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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昔夕叹今朝(1 / 2)

正当此时,一点冒着青光的寒星朝两人疾射而来!

但祈慕二人似乎早有所觉,相拥的身躯各自微微向后一撤,暗青子从二人相对的眼波之间倏地穿过,“噔!”地插进了对面的船檐!原来是一支箭矢!入木及寸、箭尾籁籁抖动,令人胆寒!

二人再转首一望,只见大花舫右翼处,数艘快船疾驶二来!

祈少君故意叹声道:“看来有人就是不识抬举,胆敢坏我们的兴致。”

慕冰故作道:“弟弟,那我们该怎么做?”

听到弟弟的称呼,祈少君先是一怔,而后即便恍然,“姐姐”的意思,便是和当初在杭州一样,并肩作战、惩奸除恶!

祈少君笑道:“姐姐,你知道弟弟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话音未落,他右掌朝那支箭矢一伸、以浑厚内力隔空拔剑,箭矢转眼便到了他两指之间,他见箭矢尖上喂有剧毒,无怪冒着青光……笑容突然一敛,抱着慕冰一道旋身借力,以甩手箭之势将箭矢朝着他原先射来的方向猛甩而出!

令人骇异的一招甩手箭,一条暗青色的光线直射向邻近一艘船的船舱,毫厘不差地射进了一个孔洞中,这支箭正是从这孔洞里射出的,毫厘不差的精准!

“哇呀~~~!!”只听得一声惨呼,船舱内一阵**!

但**不过是一瞬之间,祈少君随即剑眉一皱,他旱地拔葱、携着慕冰一掠至桅杆顶,放眼四顾一周,一阵寒气从心底生!

远远望去,只见岷江之上,一艘花舫缓缓行驶在江上,周围有近百条大小船只围拥而上、片刻之间就将其团团围住,每艘船上皆布满了强弓硬弩、站满了鬼煞武士,果真是朝天宫人马杀到!

祈少君环目四望,四周阵势虽不及三国东吴水师那般气势磅礴,但阵阵煞气几乎弥漫整个江面,诡异至极,而且情势一触即发!

见此困兽情景,祈少君不禁暗叹一刻都不能松懈,不过出了一会神和慕冰亲热了一下,随即陷入了四面楚歌之境!

伴梅先生闻声而出,惶声道:“怎么了?!”

祈慕二人从桅杆上轻足落地,祈少君故作悠然道:“看来有麻烦咯。”

“放箭!!!”遥望而去,一个手摇令旗的鬼面武士一声挥喝,四周所有船只万箭齐发,洪水猛兽般朝大花舫扑射而来!

“快闪~~~~!!!”祈少君暴喝一声,三人疾掠退入船舱内!

一声沉闷、但足以震裂人心脾的声音响起,就如同什么东西朝着这艘大花舫猛拍了一下!而蹲在床舱内的歌女们不是四下乱窜、便是抱头颤身,莺啼燕叱般的娇呼声连绵不绝、一个个粉面上俱是惊惶惧怖之色……也难怪,对于走马章台的她们而言,眼下这等阵仗实是做梦都料不到的!

“全部给我闭嘴!谁敢再吵我就要她的命!”

南居夫人一声冷似霜刃的暴喝,直刺众歌女的心肺,只见娇呼之声登时消失无踪,众歌女们也是一个个战战巍巍地蹲伏在地,眼波不时地瞟瞟眼前这位美得上天、但声音又如同枯松的绝美女子,看着那双不断渗出寒气的眼波,她们更想不到这位绝美女子竟然有着如此震慑心脾的气势!

祈少君道:“看样子,这艘船已经变成刺猬了。”

南居夫人恨声道:“岂有此理!是什么人?”

祈少君正欲回答,只听舱外传来一阵喝令:“船舫上的人听着!军师有令,命尔等立即停船,违者格杀勿论!”

他们四人轻轻捅开窗纸,对面那举着令旗的鬼面武士在张牙舞爪地呼喝。

“岂有此理,拿鸡毛当令箭!”慕冰恚怒下,正欲以暗器将其放倒,谁知刚祭出暗青子,只听对面船上一声惨呼,接着就是“噗通!”落水声响起,那鬼面武士已落入江中,给龙王爷当下酒菜了!

众人回神一看,见南居夫人正在清点镖囊里的孔雀翎……

伴梅先生笑道:“夫人,听说这龙王爷最喜欢童男童女,你送这么个鬼东西给他,不怕他一怒之下掀起江水,把我们都淹了?”

祈少君陪笑道:“那可大事不妙啊~~若是被龙王爷看到夫人和冰冰这么美的女子,要扣下来做龙宫妃嫔,那我们爷俩怎么办?”

南居夫人斥道:“怎么办?你们爷俩,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戏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先攻他们个措手不及!”

伴梅先生道:“不错!令旗乃战阵必备手令,放到那个拿令旗的鬼头,现在他们可得乱上一阵子了。”

可惜,伴梅先生的如意算盘还未打响,船身又是猛地一震、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闷,但又足以震裂人心脾的拍打之声!不必说,八成又是一阵毒箭!

莺啼燕叱的惊诧声本能地一阵响起,但随即便止住。

祈少君通过孔洞望了一下船外,叹声道:“先生,看来您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至于夫人,您放倒的不过是个小喽,还不是要擒的真正的王。”

慕冰微笑道:“不过,多亏我们少君英明,找了这么艘大船,不然我们此刻只怕都成了刺猬了。”

祈少君笑道:“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慕冰曼声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是生是死又何妨?”

两人的眼波又互相凝视了一瞬,还是那无言的沉默,但他们彼此心中早已对过不知多少的话,只有他们才知道的话,有这彼此透心的默契、还有深爱自己的人,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的确,是生是死又有何妨!

一念至此,祈少君豪情顿起,道:“放心!我们都不会死的!”

慕冰看着他的眼神,悠悠道:“看来你已经有了主意了。”

正当此时,莺啼燕叱的娇呼声再一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惊怖得多,娇呼声中还夹杂这痛苦的呻吟,只见一位躲在圆桌下的红衣歌女,不慎被破窗而入的一支流箭射中左肩,登时鲜血淋漓,最可怕的是,那歌女娇媚的容貌一阵抽搐,随即一下子变成了墨绿色,狰狞可怖至极!

“小娇!”歌女们眼见姐妹遭难、失声惊呼,但谁也不敢靠前。

祈少君急忙上前施救,他毫不避忌地连点小娇胸前七处大穴、护住心脉,取出师父玄一留给他的解毒灵药,喂其服下……

可小娇还是万般痛苦,颤声着道:“好……好痛苦……好痛苦……”

祈少君怒恨道:“可恶!又是枯血青!倘若是内力深厚之人,倒能暂时镇住毒性,可小娇是个弱女子……就算服了我的灵药,一时间也无法祛除!”

小娇挣扎着道:“祈……祈公子……!求你……杀了我……!”

祈少君虽无法体会,但也不难想象一个全然不会武功的娇柔女子,受了这等非死不可的剧毒,是何等地生不如死,他此刻虽全力留住她一条性命,但能支撑多久?何况支撑越久,还不是令她受尽煎熬,可是倘若让她就此解脱,试问宅心仁厚的他又于心何忍,他曾在风尘中混迹过,比谁都清楚这些风尘女子的命运实是一个比一个凄苦,所以他绝不能放弃!

慕冰沉吟道:“你真的打算这样耗费内力?”

祈少君正色道:“见死不救,岂是我祈少君所为!”他一边铿锵言道,一边先输真气给小娇,令她尽可能地保住性命,随后点其睡穴,令她免受痛苦煎熬。

半盏茶时过去,姐妹们见小娇面上的暗青色渐渐退去,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更对祈少君连声感激、更投以敬慕的目光,将小娇扶到底舱房中安置。

祈少君却道:“是我连累了她们,实在愧不敢当。”

慕冰道:“你对所有人都这么仁善,可曾多为自己着想一下呢。”

祈少君微笑道:“冰冰,我这个人早习惯了只想别人,不为自己着想……不过我答应你……为了你,我一定会为自己多想想的。”

听到这句看似矛盾又不矛盾的话语,慕冰只是淡笑不语……不过,就在这一刹那,她终于明白一件事,为什么那么多姑娘都对眼前这个人如此倾慕、如此痴迷、如此爱恋,而自己又为何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因为他实在是个大好人,好得让人想不爱都不行……

可话刚说到此,只见大花舫陡然止步,停泊在了江面最为宽阔的水中央!

伴梅先生厉喝道:“怎么回事?!老鸨子!船怎么停了?!”

可是喊了几声,送小娇回底舱安置的老鸨子和两个歌女早已影踪全无。

伴梅先生道:“糟了!船一停,那我们不就成了瓮中之鳖?!万一有人潜入水底凿破我们的船底,岂不糟糕?!”

祈少君则泰然道:“无妨……我们先去底舱,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快步走进舵舱,找负责摇橹的舵工和船夫调查船停的原因……

冲进底舱一看,只见船工们均罢手不动也不言语,而老鸨子和船头儿已被送小娇回房的两个歌女制住,面色如土、浑身颤颤……很显然,敌人的确有意要凿破船底,但不是从外面,而是由内鬼来完成!

但自己这边均非等闲,虽见有人被挟制,神情依旧淡然至极。

慕冰道:“少君,看来你还是小看了朝天宫的办事效率。”

祈少君道:“不错,我们从雇船到启航,前后不过短短数个时辰,他们竟已派人混入其中……所花的封口费,恐怕比我的雇金还要多得多。”

伴梅先生道:“啧!我就说嘛,世上焉有眼神如此凌厉的歌女。”

祈少君对着那两个歌女,正色道:“又是朝天宫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翠衫歌女,面容冷削道:“正是。”

祈少君道:“想要什么?”

另一个蓝衫歌女道冷冷道:“杀你。”

祈少君道:“没别的选择了么?”

翠衫歌女道:“不错。”

祈少君道:“能让我跟你们这儿的主子谈谈么?”

蓝衫歌女道:“不能。”

祈少君冷哼了一声,问道:“朝天宫的刺客说话,都只说两个字么?”

翠衫歌女道:“不错。”

祈少君道:“好,那么这一次……我再送你们两个字?”

两名歌女刺客似乎有所悟,同时问道:“去死?”

祈少君晒然道:“不~~~应该是……小心!”

听到这两个字,两歌女为之一怔,但也只需要这么一丝犹豫,就可以完全扭转乾坤,所以当两女还处在那一瞬间的不解时,两条窈窕的倩影疾掠而出,两歌女同时一声娇呼,分别扣住船头儿和老鸨子的两只手,也被不知什么东西瞬间洞穿,白皙的手掌顿时鲜血淋漓!紧接着又被慕冰和南居夫人分别扣住脉门、另一手疾出一把捏住二人的香腮,以防她们服毒或咬舌自尽!

祈少君讪笑道:“都叫你们小心了,怎么还是那么不小心呢。”

“哎哟……吓死老身啦~~~!”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鸨子喘声道,她随即爬起身来,冲着两个冒牌歌女“啪!”“啪!”一人一巴掌,痛斥道:“你们两个贱货!竟敢威逼老娘~~你……!”

“够了!滚一边儿去!”南居夫人一声厉喝,老鸨子登时收敛。

祈少君根本未动一下,笑道:“先生的身法当真是神出鬼没。”

伴梅先生从他身后缓缓踱步而出,微笑道:“哪里?少君谬赞了,不过毕竟是两个女儿家,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滥开杀戒。”

祈少君道:“一切听先生的……何况,我还怕她们草率轻生呢,幸亏夫人和冰冰有先见之明……先把她们押上去。”

弯腰驼背的船头儿躬身道:“请问公子,要继续开船吗?”

祈少君道:“不必,让大伙全都收拾一下细软,随我来!”

众人走出主舱、来到船头甲板上,登时一阵惊骇,只见华丽的大花舫四周果然被射成了刺猬!伴梅先生扫视了一下插满毒箭的船板,晒然道:“这里既没有诸葛军师,也无需草船借箭。”

祈少君笑道:“那倒未必,没准能用上……”

船舫上的歌女们惊吓之余,叽叽喳喳、畏畏缩缩地跟在几人身后,突听南居夫人一声厉喝:“不想死的,赶紧回船舱里去!”

歌女们立刻莺莺燕燕地手忙脚乱地回了主舱,一边嘴里还在窃窃私语:

“这个姑娘的声音怎么回事?”

“是啊是啊!怎么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

“眼睛涂屎啦!这哪里是老太婆?而且美得跟天仙似的,还有跟在祈公子身旁的那个……”是啊,这么美的女子,又同时出现两个,实在看的他们既羡慕又嫉妒,设想若是西门笑雨和司徒曼玲也在场的话,这武林四大美人齐聚一堂,那是何等得惊艳绝伦!

但祈少君他们却只把目光注视着前方一条看似旗舰的船上,因为那艘船上挂着黑色夜枭旗帜,理应是在刚在他们前往舵舱的时间里靠近的。

祈少君思付道:“正主来了,很好……!”朝着夜枭船提气朗声道:“在下祈少君!敢问此间主人是否与在下有甚么误会,能否出来一叙!”

对面船舱里传出低沉的声音:“在下生平见不得光亮,还望对面船上的朋友恕罪……”声音虽低沉,但字字句句都清楚地敲击到众人的耳膜上。

祈少君讪笑道:“莫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干得太多,所以连人也怕见光?”

船舱内道:“祈少侠不必出言相激,所谓受人之才与人消灾,今日鄙上对少侠项上之鸿胪志在必得,在下若不戮力以赴、为鄙上达此心愿,便会轮到在下自己人头难保,又岂能随便为几句言语而失了方寸?”

祈少君道:“阁下多心了,小可不过随口牢骚,并无激将之意!只是,在动手之前,小可有个不情之请!”

船舱内道:“敢问祈少侠有何吩咐?只要在下能力所及,断无不允之理。”

祈少君道:“很好,阁下有两名属下现已被我挟持。”

船舱内道:“祈少侠若是以为能以此二人挟制在下,那可就太过天真,杀手存在的意义,不是杀戮和便是被杀,若不成功唯有成仁,只要在下一声令下,四周弓弩万箭齐发,便可将此二人连同祈少侠一同射成蜂窝,祈少侠聪明绝世,想必不会怀疑。”

一听此言,只见这两名歌女清冷的面目似笑非笑、眉目间起了一阵微澜,不知她们的心中是视死如归呢,还是为自己的主子心冷。

但祈少君却道:“阁下又多心了,在下只是想将此二人送还罢了!”

船舱内道:“哦?呵呵……好,祈少侠当真是仁人君子,纵对敌人亦存拂照之心,反观在下小人之心夫君子之腹……实在汗颜。”

祈少君道:“尊驾过誉了!不知是否予以成全?”

船舱内道:“少侠高义,自当成全!今日阁下虽难免身遭万箭穿心之劫,但在下却不会忘记祈少侠的侠肝义胆!”

祈少君道:“好!既然如此,这花舫之上还有数十名歌女及船工,还请阁下切勿牵连无辜之人,在下即便难逃一死,也可走得心安理得!”

船舱内久久未发言……

慕冰传音入密道:“把船工都送上岸,难道由你来开船?”

祈少君传音道:“只把歌女送上岸,他们不起疑心才怪,既然要做好人,不如就好人做到底……他们看到船工也上岸去,这艘花舫势必寸步难行,更无理由拒绝了,至于接下来如何脱身,你且安心……”

慕冰心付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上天入地都安心,开始全神凝注局势。

船舱内又传出声音:“难得祈少侠仁义过人,在下敬服……也罢,不过鄙人有个条件还请伴梅南居贤伉俪和绝情仙子三人暂留甲板上,不可妄动一丝一毫,否则……在下可不敢保证所有人的安危!”

祈少君心付:“哼,为了防止金蝉脱壳,你还真是用心良苦!”随即道:“这个要求很公平,就让在下一人进舱内安排便是!”

船舱内道:“如此甚好!一炷香之内,少侠但请自便……我即刻命人架起云板,调派一艘船只,将所有人安全送上岸!”

祈少君抱拳朗声道:“多谢成全!”

南居夫人何等骄傲之人,决不甘心受敌人摆布,她年轻时尚能沉得住气,现在年事已高,可倨傲之心反倒更胜从前,此刻被勒令不得妄动,心中早已怒不可遏,巴不得立时飞掠出去大开杀戒!

但冷静和理智终究战胜了冲动,对相公传音道:“老头子,少君不会是真的打算泰然赴死,还让我们两个老朽为他陪葬吧?”

伴梅先生道:“我只知道他不是个寻死之人,但绝对是个深谋远虑之人。”

云板已经架到了大花舫的船檐,数十名船工和歌女们一边庆幸、一边争前恐后地到了对面的一艘船上,他们自然该庆幸,在这乱世之中,他们都如同无根的浮萍般,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由不得自己,这一次他们安然脱险,虽然他们嘴上都没说,但心底一定都会感激祈少君又或者会埋怨他。

只是,事情绝非眼前那么简单……

待船工和歌女们陆续通过云板,夜枭船舱内开始敦促道:“一炷香的时辰快到了,敢问人是否都走完了?”

大花舫船舱内传出祈少君的声音:“还请再稍后片刻!”又听他催促道:“我说姑娘!你能否快些?莫非你真想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挨刀剑!”

然后床舱内又传出娇怯的女子声音:“好的好的!这就好!”

话音落下,船舱内走出一位身形娇弱、身披斗篷的艳妆女子,云鬓凤鬟、皓齿明眸、眉梢眼角也修饰得如烟似月,虽画着浓妆,但是众人看得出来,即便没有胭脂水粉的衬托,她也一定是个大美人,比起慕冰和南居夫人也不遑多让,这等的美女,自然也引起了伴梅南居夫妇和慕冰的惊诧,他们都不禁惊付:“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绝色美人?”

绝色少女急急忙忙地裹着斗篷,小心翼翼地走过了云板……

负责架云板引渡的鬼面武士也不禁色笑道:“嗯……这个小妮子当真美得连女人见了都心痛啊。”

少女媚笑道:“这位大哥,您说的是真的?”

鬼面武士心神摇**,但随即一怔!炼狱般的苦肉记忆令他登时清醒过来,干咳一声道:“别废话!赶紧上船!”

少女啧了一声:“小女子流落风尘,最钦佩英雄豪杰了,可是这位大哥也真不解风情~~~唉!”见她幽怨叹息的模样,鬼面武士们虽然都是受过非常人训练的死士,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不免心头**。

但正当他们还沉浸在脂粉气中……

绝色少女明媚的眼波突然寒光一闪,猛一提气朝着夜枭船疾掠而去!鬼面武士们几乎未看清楚,她已身形隐没!因为这少女的轻功实在快得不可思议,简直比箭矢还快,直直地窜进了夜枭船舱中!

“啊啊啊~~~~~~~~!!!”只听三声惨呼!

数十条船上的鬼面武士们,远的自不用提,就算是在近前的船只也才反应过来,猛然大惊之下,只见船舱门“嘭”的一声,船舱门破、木屑碎飞!

刹那间,娇小的身影从纷飞的木屑朦雾中疾飞而出,猛烈的劲风震得周围掀起一阵波澜、水光抖撒,临近船只群相耸动,有的更被劲风震入河里!

待他们惊魂稍定,只见刚才那绝色少女的身影已经掠回了大花舫上,而且手中还拖着一个人,前后不过呼吸之间……

四周鬼面武士们本能地举起强弓硬弩,蓄势待发,但只听一声厉喝:“谁敢放箭,我就拿你们的主子当炮灰!!”

鬼面武士们猛然一惊,登时群魔无首!

而船上的三人更为惊诧,因为那是祈少君的声音!

慕冰失声惊诧道:“少君!”

那绝色少女一回头,对她微笑眨了一下单眼,慕冰一见这神情,登时瞪大了美丽的眼波,俏面上的神情惊异之极,随即咯咯娇笑起来,且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甜、越笑越畅快,笑得手捂小腹、花枝摇拽,这种由内心发自全身的笑,连祈少君都鲜少见到……

再一看,这绝色少女体型突然变高了,微笑道:“冰冰,你才看出来?”

“噗嗤!咯咯~~~咯咯唔~~哈哈哈哈~~~~!”慕冰娇笑不断,笑声如银铃吹动般沁人心扉;一旁的南居夫人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娇笑起来。

此刻情势如此凶险,杀机一触即发,两位绝世女子这么开怀一笑,四周的鬼面武士们都不禁怔住了,登时将肃杀之气化去了大半……

南居夫人放眼四顾,语声软绵地道:“怎么?你们干嘛这么紧张啊?”

见到这等唯美风采,四周的鬼煞武士一个个怔在原地,那一张张可怕的鬼面似乎也成了傻不愣登的表情,似乎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束缚了手脚,本已蓄势待发的弩箭就如失去了弹力。

南居夫人就是有一种魅力,连祈少君如此铮铮铁骨也为之臣服的魅力,又或是一种被世人称为“红颜祸水”的魅力……如今这世上,也仅有屈指可数的人才知晓南居夫人当年以自身为筹码,以同样的魅力做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见周围杀机被缚,南居夫人心付道:“成功了!”

“少君?!”伴梅先生怔了半晌,也终于看明白这艳妆女子居然是祈少君扮的!刚刚他进入船舱便是去易容改扮,以精湛的缩骨功令身躯变小,当时在船舱内,那催促的声音自然是他所发出,但后来那绝色少女慌乱的声音同样是他用腹语喊出,如此“妙计”任对方奸诈似鬼,却又何从知晓?

原来他之前听南居夫人言道“擒贼先擒王”,立时计上心头,是以借机接近对方的主船,手到擒来!他原本就美冠如玉,眉梢眼角间还带着三分女子气,此番反串女子、用计擒贼,任谁也料不到!

伴梅先生大笑道:“哈哈哈哈……好美的姑娘啊!”

祈少君陪笑一声、但随即笑容一敛,森寒如刀的眼神盯着他抓来的主子!

“别来无恙啊,老贾……”他语声平和,却如冰箭般刺入对方的心里!

那抓来的主子竟然是老贾!曾在雨溪居酒楼试图游说他弃明投暗的老贾!只听他强忍颤抖、干笑道:“少君兄弟,别……来无恙……怎么认出我的?”

祈少君冷笑道:“哼!藏头露尾不正是你的惯用伎俩?何况,要识破你的变声伎俩,对我而言太容易了……既然认出是你,我自然也得想到你的逃命功夫也是当世几稀,记得我几个月前在宝丰镇上领教过,唯一没想到的是,擒住你比我预料的容易得多。”

老贾支吾了一下,叹声道:“这……唉,我真是太小觑了你。”

祈少君道:“恰恰相反,我是高估了你!既然能识破你,那你的如意算盘自然也逃不过我所料,我请求你放走船工和歌女,固然是不希望牵连无辜,但我也料定你一定会接受,因为没了船工,这艘船自然成了死船,我势必彻底被困;至于那些歌女都颇具姿色,你表面上成全了我,但我断定你多半会留下作战利品或是敬献给朝天宫,岂非一举两得?”

老贾先是木然呆滞、再是垂首无语,因为祈少君全都算对了。

只听祈少君又冷冷道:“你现在还打算再把他们扣下么?”

老贾强笑道:“不敢不敢,一定放回去!”

然后他又对四周大声道:“你们全部停手,不准放箭!”已被南居夫人摄魂的鬼面武士们,此时再听一声令下,谁还会动手?

祈少君又冷冷道:“还有呢?”

老贾连忙大声下令:“听着!把、把那些船工歌女……全、全放回岸上!”

“不行!不能放!!”突然,夜枭船上又想起了吼声!

话音未落,支离破碎的船舱内走出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彪形汉子是风雷二人!语声虽大但中气不足,显是受伤未愈……

但慕冰仍然失声道:“他们也在里面?!少君你太乱来了!”

祈少君适才冲进船舱擒王的一刹那,见到船舱内的人时,瞬念之间也是暗付糟糕,但这两人之前被重创,至少此时根本不足为虑,但面对慕冰斥责,祈少君不愿争辩,只得道:“他们的命还挺硬……对不起冰冰,是我太鲁莽了。”

而慕冰关心则乱,本想再斥责他,但听到这话,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老贾则冲着夜枭船怒道:“凌罡风!凌惊雷!你们两个想造反么?!”

凌惊雷叱道:“谁造反了!你贪生怕死,而今受制于人,是你自己无能!我们辛苦部署的计划眼看就要成功,难道为了你一个废物便功亏一篑?!”

老贾怒道:“放肆!敢骂我废物!你们忘了尊主是怎么交代你们的么?”

凌惊雷道:“哼哼,当然记得!”

老贾道:“既然如此,还敢造次?!本座还未上告尊主你们办事不利呢,你们两次前往杀祈……”说到这里,他立时语塞,颤颤瞄了一眼身侧的祈少君,接着支吾道:“杀祈……祈……祈兄弟,结果……都是铩羽而归!本座真后悔留下你们的命,现今倒成了祸害!!”他本是极其圆滑的江湖万事通,只是此刻这般套近乎委实有些令人作呕。

凌罡风的性格比其兄弟更阴沉,平日里不太开口,但一开口便语惊四座,只听他冷冷道:“现在后悔太晚啦!军师,你还不知道吧?临行前,尊主还交代了我们兄弟一些你并不知道的事情。”

老贾心头一怔,心知不妙,立时强撑着口气道:“哼!尊主会信得过你们这两个莽夫?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一切都听本军师的!”

凌罡风冷笑道:“哼,想先发制人?别做梦了!尊主交代我兄弟俩,一旦你失手被擒,就命我二人将你和祈少君一网打尽!”

老贾登时手足冰凉,额上却已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生死攸关之际,无论如何都得撑住,硬扯着嗓子道:“你~胡~说~!本座乃尊主麾下有功之亲信,尊主岂会下这等命令?!你不要血口喷人、假传圣旨,更陷尊主于不义!”他口中如此强作,但心中何尝不清楚以朝天宫的作派、枭帝的性格,有什么做不出的。

无怪凌罡风冷然一笑道:“你不信?”

老贾怒道:“一面之词,如何令人信服?!”

这三人开始了窝里斗,祈少君他们四人一旁暗笑,但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自然希望老贾能取得上风,如此一来才更有生机。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风雷二人最终祭出了杀手锏……

凌惊雷取出一枚黑金色令牌,厉喝道:“姓贾的!你看看这是什么?!

老贾一见那令牌上的夜枭,失声惊叫道:“夜枭令!”

凌惊雷道:“不错!朝天宫所有人马听令,见夜枭令如尊主亲临!”

四周鬼面武士一见此牌、立时应声跪地,可见此令牌之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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