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遗孤屠龙传> 第39章问君花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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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问君花开处(2 / 2)

洛阳城聚英庄,参与寿宴的江湖同道们陆续拜别荆老爷子,启程踏上归途。

荆震倒负双手、看着空****的庄园,望着一片狼藉的酒席和堆得满院如山的空酒坛,这是经历了一番人潮洗礼之后,一切又都回复了原先平静的场面。

短短时日里,这洛阳城发生了太多离奇和惊险的事故,而且似乎所有事故的根源,都聚集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倒负着手、仰天深叹道:“世事当真如白云苍狗,聚散无常。”

司徒苍穹叹道:“可不是,白天还在喝酒谈心,几个时辰后便成了仇敌。”

荆震问道:“那你究竟有何打算?”

司徒苍穹道:“回无剑山庄……中秋之夜,风波亭等着他来。”

荆震道:“然后你就束手待毙?”

司徒苍穹叹道:“束手待毙也好,拼死一搏也好,结果都一样……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我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了。”

荆震沉吟不语,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扯开话题道:“令嫒没事吧?”

“还好,就是受了点惊吓……”最庆幸的还是司徒曼玲安然无恙。

不过昨夜,在那荒无人烟、残垣断壁的洛阳故城遗址的一口枯井下,司徒大小姐曾一度面临着人生最大的凶险!

祈少君猜得没错,风雷二人当时将她擒住,眼见如此绝色的少女,这两个无良的卑鄙之徒岂会不动兽性?司徒曼玲当时的心理防线也险些崩毁,因为她无法再祈求她的少君哥出现,何况出现了又如何,上次面对此二人便是九死一生,此次他再来,只恐又是悲剧重演……

念及于此,她宁可祈少君不要出现,以免再一度承受锥心断肠之痛。

求人不如求己,面对风雷二人的**威,她急智之下抽出翡翠玉剑,厉声暴喝道:“你们再敢上前半步,我立时举剑自戕、咬舌自尽!!!”

有道是:两阵对峙,勇者胜!见到那双美丽却凌厉的眼眸,又见到水柔的嘴角上鲜血丝丝溢出,还有那紧握着的翡翠玉剑,风雷见软硬偷袭皆无用,果然投鼠忌器起来,这兄弟二人本就是小人,心想司徒曼玲若是被逼死,司徒苍穹便再无顾忌,非铁了心与朝天宫斗到底不可,而枭帝也势必不会放过他们兄弟二人的玩忽职守,何况他们的主要目标是祈少君,时间紧迫,对手又诡计多端,还得利用司徒曼玲这个钓饵,以便引开祈少君的援助,令祈少君孤立无援,二人只得收起色心,回到洛阳城追踪祈少君,可到头来却被祈少君巧妙周旋,最终落得个双双惨败、生死未卜的下场。

司徒曼玲穴道被制,十二个时辰内休想回复功力,更不敢贸然呼救,之前她又从风雷二人的对话得知,此次朝天宫精英尽出,都想猎祈少君的头,回去领头功,而且这兄弟俩野心不止于此,他们不甘心被人捷足先登,更不允许任何人更自己分享功劳,因此悄悄杀了好几组同行,而且他们一旦得手,势必会再回来带走司徒曼玲,而且为了不让司徒苍穹他们轻易找到爱女,这才将她带到这隐秘的枯井下,如意算盘最好的预计,便是将她和祈少君的人头一起带回朝天宫,这两兄弟岂非奇功两件?

<!--PAGE10-->“嘿嘿!还是大哥英明,咱们这就回城里,可别被他们抢先了!”

“当然,别忘了只有我们是那小子的克星,这次务必死要见尸!”

听到这些,司徒曼玲忧心忡忡,惶恐心上人再劫难逃,拼死挣脱报信,可无奈功力未复又无法开声,而且眼下洛阳城内外遍布朝天宫杀手,相比智勇双全的少君哥,自己反倒危险得多,几经挣扎后,唯有战战兢兢在废墟枯井中蜷缩了一夜,此生最难熬的一夜……

直至曙色降临,好不容易冲破哑穴,又听到几个熟悉的呼喊声,她才颓然地松了一口气,大声呼救,奇迹般地躲过一劫,最后昏倒在父亲怀中……她庆幸自己保住了性命和清白,但更多的是哀伤和失落,因为她心底里最希望出现救她的那个人,早已影踪渺无……

“他走了……这次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况且等他再次出现时,我们注定要兵戎相见……上天,你何以如此待我……”

窗台前,她泪眼茫然地凝注着天边,而她所说的再也不会回来,只怕也不单单是指人,而是从此天各一方。

屋外虽风和日暖,美人却心凉如冰……

长江河畔,迷雾笼罩在江面上,充满着朦胧夜色的宁静美,但在武林高手脑海中,却又像是充满着杀机的迷阵……

码头边,一间渔家农舍里灯火正柔和,又见其乐融融的氛围,一家四口围坐着吃着晚餐,伴梅南居二老和祈慕二人一路向西、昼伏夜行,以便逃过朝天宫的耳目,而今天黄昏到了长江边,他们已花重资雇了一艘大船,明日便沿江西行前往蜀川拜访无极门,今晚便破了一次例,打算好好地休息一晚上。

深夜里,两位老者奔波劳累,早已在里屋经熟睡,祈慕二人则依偎在外间的一张床榻上秉烛夜谈、亲亲我我……

祈少君背靠着墙,抱着慕冰绵软的娇躯,叹道:“先生和夫人隐遁多年何其闲散,而今为了我的事,累他们二老旅途劳顿,教我如何过意的去?”

慕冰依偎在温暖的怀中悠悠道:“所以,你就多烧些好菜孝敬他们咯。”

祈少君一笑道:“冰冰,这么些天了,也不跟我说说那天之后的事情。”

慕冰道:“闹别扭的事情不堪回首,有什么好提的。”

祈少君道:“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和先生、夫人的事情,总有说法吧……老实说,你乔装成那副丑模样,是为了让我和你保持距离,因为我一定想不到,爱美的你会扮成那样子,可你瞒过了我一时,不见得永远瞒得了,唯一让我迟迟不敢肯定的,就是因为你一直以爹娘称呼他们二老……不过现在想来,这道理其实也粗浅得很,我们与他们二老有缘,他们认个义女岂非美事一桩。”

慕冰娇嗔道:“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她又道:“其实,是义父义母性子特异,不欲我告诉外人。”

<!--PAGE11-->祈少君面色一沉道:“我是外人?”

慕冰嫣然道:“至少当时是,不过现在嘛……好吧,是这样的……”

她娓娓道出了道出了这数月来的经历……

缘份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当它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

数月前,缘份之手便拉着南居夫人的手,把她牵向了另一个自己慕冰。

南居夫人与夫君在深谷桃源乡隐居三十几年,一直都平静度日,过着你耕我织、与世无争的日子,原因正是因为年轻时经历了太多的风刀霜剑,迫使他们都有隐居世外的念头,多年来也鲜少在江湖中露面,时而神龙偶现,如:围剿太行十八寨、火烧紫青坞、剑灭西域七煞教等等。

有一日,南居夫人去集市上卖蔬菜,午时在饭馆打尖时,偶尔听几位镖师言道:最近江湖上新崛起了一位少年英雄,武功绝世、才智逆天更重情义,去年杭州论剑大会前夕,这少年为了替一个被江湖称作绝情仙子的毒妇平反,单枪匹马勇闯无剑山庄,面对天下群豪之强势,他挺身而出、仗剑护花,以正气凛然之言尽诛天下人心,以其人之道连胜三十三场,连昆仑掌门都落得惨败,后来更以重伤之躯力接武林盟主五招,仍不肯退缩半步……最终,他以必死之心打动了司徒盟主和满场群豪,令绝情仙子多年冤屈得以昭雪。

几位镖师一边侃侃而谈,一边不住称道,自然也未发觉,他们讲述的这番事迹,深深触动了一旁的南居夫人的心脾,不过江湖传言虚假太多,她便故作年老蹒跚、上前向几位镖师打听,但那几个镖师见到的南居夫人,是个长相猥琐的白发老太婆,根本不屑去理会她,却未想到瞎了狗眼,得罪了最不该惹的女子!

不过三下起落,他们便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死气白咧地向南居夫人详尽交代了自己在无剑山庄的所见所闻……

此后数日,南居夫人每每忆起无剑山庄一役,便心如潮涌不能自已,最后她再也按耐不住,非得要再入红尘,亲眼见一见这位侠骨柔情的少年英雄。

听到这些,祈少君不禁动容道:“难得夫人这等奇女子,也会对我这臭小子青眼有加……可邂逅当晚,她为何对我下手这么狠?”

慕冰曼声道:“既然是奇人高士,言行处事难免出人意表。”

高人脾性古怪、行止异常固然不假,但跟多的是,慕冰是羞于再跟祈少君提及自己跟南居夫人进的“谗言”,可这又从何说起呢?

南居夫人也未想到,再入红尘没多久,缘份便随之而来,只是护花使者尚未见着,倒是先见到了那朵叫慕冰的花!

深夜里,慕冰蹲在店铺门口食不知味、魂萦梦牵的伤心模样,机缘巧合被路过南居夫人碰上,并刻意留心起这个姑娘……

<!--PAGE12-->南居夫人不愧是江湖一代奇女,按理说以她的性格,对红尘琐事向来漠不理睬,见死不救都有可能,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留心的人就是绝情仙子,但她看到慕冰的那一刹那,心中涌起了一阵此生未有过的暖流,即便是对深爱的丈夫也不曾有过的亲切感,况且如此美丽又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子,必非常人……于是她连日来暗中跟随慕冰,直到眼见她卧病在床,心中恻然之下便现身相助,后来得知慕冰的身份,更得知两人都有着如出一辙的不幸过往,以及那驻颜有术的绝世容颜,这两人相对,就有如对着镜子一般,双方都欢喜无限!

“什么?你当时病了?!”祈少君耸然变色道。

慕冰伸指悄声道“嘘,爹娘睡了……放心吧,我早就好了。”

只是,身体虽然很快就好了,心上的伤却不知过了多久都未愈合。慕冰孤苦无依,南居夫人寸步不离地照顾她……连日相处,她得知慕冰真正的病不在于身躯,而是心病,而且是最要人命的是相思病,由于当时深受爱情煎熬,慕冰柔肠寸断下,道出了自己和祈少君闲卿谷里的那次风波,但因为她当时身心俱伤,陈述事情的经过时,言辞上略有失当,无意间将一场小误会说成了负心汉抛弃苦命女子的大悲剧。

南居夫人听后自然恚怒不已,最要命的是,她一边安置慕冰,一边暗中查访祈少君的下落,最终在南阳城大街上找到了她一心想见的少年英雄,更为不巧的是,她第一眼看到的祈少君竟是只失魂落魄的醉虾,而且正和一位绝色少女暧昧相依,作为女子的第一反应,她心中只有一种认定这哪里是少年英雄?根本就是三心两意、负心薄幸之徒!

这也难怪,亲眼看到的负心贼和道听途说的少年英雄……换作是你,你又会觉得哪一个更真实?

再回到客栈,看着凄楚可怜的慕冰,南居夫人更是铁定了这一切!

所以后来才发生了南阳城郊一战,那一场高手较技,祈少君手下留情,不过这奇女子究竟是否留了情,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一场高手较技,南居夫人发觉祈少君绝非负心之辈,而是至情至性之人,于是出手由狠变缓,尽管不敌祈少君逆天的武功修为,但她还是凭借过人才智制服了这个不知江湖险恶的少年人,并要他写下欠条欠命一条。尽管她可能也猜出祈少君是故意放水,但这位心高气傲的夫人才不会承认,况且她也是一番良苦用心。

经此一役,祈少君也获益匪浅,明白了行走江湖更需谨言慎行、切勿事事都以诚相待的道理;而南居夫人之后便将慕冰收作了义女,慕冰自幼未尝母爱,自是一口应允。

可见,这位南居夫人当真是外冷内热,对两位小辈都存着拂照之心。

<!--PAGE13-->祈少君道:“难怪两位前辈坚持要随我们同行,此番恩德实是难以回报。”

至于“念雪”这个名字……

祈少君笑道:“你叫慕冰,她叫念雪……果然冰雪聪明!”

慕冰道嫣然道:“差不多吧,听娘说,她的闺字中有一个‘雪’字,和我闺字中的‘冰’字很搭调,她不止一次的说我们两个实在太像了。”

听到此言,祈少君本欲向慕冰询问南居夫人姓名,但又觉不妥,而且依照过往对这对前辈的了解,想必是往事不欲人知,自己理当尊重。

南居夫人将慕冰带回了伴梅南居一起生活,不仅教授她凤舞九天式,还把与祈少君那把龙吟剑成对的凤鸣剑赠送给了她。

南居夫人当时怅然道:“我老太婆终究不过是孔雀凡鸟而已,今日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凤凰。”

伴梅先生道:“是啊,思思九泉之下也能欣慰了。”

南居夫人道:“还真是造化弄人,倩思妹子创就的凤舞九天式,辗转最后还是传到了自己徒弟的手里。”

伴梅先生道:“只盼不要再有遗憾。”

南居夫人幽叹道:“难呐……”

与义父义母同住在桃源乡耕织度日,年岁不小的慕冰首次尝到被双亲怜爱呵护的暖意,也正好抚慰了那颗因思念而备受煎熬的心。

而那天祈少君掉落悬崖,天幸遇上了正在崖底采草药的慕冰,陡然闻听崖顶上有令人窒息的打斗声!抬首一望,猛见熟悉的身影从悬崖上凌空坠下,还闻听到了那句响彻山涧的临终遗言!

她耸然变色,奋力飞掠抢上,用掌风力阻祈少君下坠之势,但那几掌也将已经受伤祈少君打得昏死过去,但也在万难之下救下了他一条命,这剧震令她自己也受了内伤,两人双双坠下那地洞的暗流下……

祈少君深切道:“冰冰,我真的太对不起你了……”

慕冰柔声道:“好了,不开心的事都过去了……”

之后在洛阳,扮成念雪的慕冰,看到祈少君平安与朋友们重聚,又见司徒曼玲对祈少君痴情如此,心中伤痛不已,趁着古月轩大婚之夜黯然离去……但她并未真的离去,而是化为了隐形人继续保护祈少君,在洛阳城的数日里,她不分昼夜暗中保护祈少君……大婚翌日清晨,在客栈用筷子洞穿送请柬刺客的脖子的高手正是她,而后,在寿宴上冒死为祈少君抵挡暗器的递酒小厮,又在白马寺以孔雀翎偷袭西门笑雨,她当时瞧着西门笑雨和祈少君的暧昧情景,想来也是柔肠百结,还有在大街上假扮车夫,冲撞风雷二人、险些丧命的也是她……

祈少君尚不知她易容术极为高明,除了念雪之外,他顶多还看出那递酒小厮和车夫是她所扮,哪里知道慕冰还有多少次以别的身份出现在他身旁,糖葫芦小贩、店小二、小叫花,只要在他周边出现过的,都有可能是慕冰。

<!--PAGE14-->慕冰道:“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祈少君道:“原来这段时间,在你身上反生了那么多事情……对了冰冰。”

了解了慕冰对自己天高海深的浓情厚意,祈少君情之所至,取出了自己贴身携带多年的翡翠玉笛,递给慕冰:“这个送给你。”

慕冰微怔道:“给我?这可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

祈少君额首道:“还有呢?”

慕冰垂首沉吟道:“记得你说过,这是你爹送给你娘的定情信物,你也说过这个是要给……送给……你未来的妻子的。”

祈少君微笑道:“所以,这个除了给你,我还能给谁?”

慕冰从脸上甜到心里,在这个成熟女子的眼里,她眼前看到的不是笛子而是美玉,关于赠玉之意,她可比祈少君懂多了,但却还是娇羞道:“可是……我又不会吹笛……以后,你只有和我在一起时才能吹笛了。”

祈少君温柔一笑,道:“是的……”

他的意思很简单,以后只吹给她一个人听,慕冰岂会不明白?心头暖意横溢下,娇躯又埋进了最有安全感的怀中……

“我明白……看到你为我雕的人偶,还有这衣裳,我全明白……”

她转过娇躯面视着祈少君……看着那秀丽绝伦的五官,尤其那似水的眼波,丝丝柔情蜜意渗透而出,祈少君纵是再沉稳也似有些把持不住矜持……

所以,两人的嘴又一次亲密接触到了一起……

又过了良久,只见祈少君猛然惊醒、翻身而起!

“不……我不能……!”他深呼一口气,颤声道

“为什么……?”只见慕冰柳眉低垂、美眸半阖的仰躺着,但神情似有些失落……可谁知就在这时,热恋男女之间最美妙的时刻,却嘎然而止了!

祈少君俯视着眼下这极具**的美景、还有那幽伤的神情,这一切如此地骚人心脾,**着血气方刚的少年潜意识下的冲动,他也更深切的明白到她的冤屈从何而来,为什么无数的英雄豪杰为了她竟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祈少君却道:“不……我不能……!”

“莫非……你认为我非清白之人,所以你嫌弃我?”她的眼波有些晶莹。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惶声道

“要不就是……你心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一声冷削之语传来!

祈少君耸然变色,对方的语声和语气急转而下、猛然间冷森无比,在垂首一看,只见润湿的眼波瞳孔一收、凌厉的寒意渐渐浓烈!

“你……你竟敢……对我如此放肆……!”

“糟了!另一个她!”他惊付道

这是她第一次以如此近的距离、感受到慕冰人格骤变的全过程,望着那已经被冷酷之情平息的粉玫瑰刺青……不错,玫瑰是带刺的,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不正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么!

<!--PAGE15-->祈少君惊怖之余更暗骂自己混蛋,因为这都是自己造成的。

“冰冰……求你冷静些……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好么?”

慕冰没有说话、仰面冷视着他,也全然不在意自己**着的天仙胴体就这么曝光着,因为她也在竭力克制着另一个自己。

祈少君温言道:“冰冰……你千万要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心!只是,你不肯下嫁于我,我知道你一定有不得已苦衷,我又岂能不顾虑你的感受,就这样玷污了你冰清玉洁的身体!相信我……我只是希望,等你说出你愿意嫁给我的那一刻,我才将你完完全全据为己有……好么?”

几句肺腑之言后,屋外拍打的江水声渐渐平息,屋内的一切也都渐渐平复下来,两个人,也就这么静止着对视着……

但慕冰微微的举动打破了静止,只见她紧蹙的柳眉渐渐松开、冷笑的眼波也再度恢复了前一刻的似水柔情……

她淡淡一笑,道:“那你还不帮我把衣服穿好?”

祈少君愕然道:“让我??!”他还真从没给女人穿过衣服。

慕冰坐直完美身体,娇声道:“当然该由你负责咯。”

的确,是该由他“负责”,祈少君颤着生疏的手帮她重新穿好衣衫,慕冰欣然接受着他的“礼遇”,悠悠道:“你这个人,真不知该说你太好、还是太傻。”

祈少君苦笑道:“在坏人眼中,好人和傻子就是一样的,不过我倒宁可做这样的傻子。”

慕冰娇嗔道:“你言下之意……你是好人,而我是坏人?”

祈少君笑道:“当然不是,应该说你也是傻子。”

这语中之意,慕冰自然听得明白,面颊飞红,娇嗔地捶了他几拳。但随即眼波一黯,凄然道:“可我觉得我不傻,你是那么好的人,无怪那么多姑娘都喜欢你。其实……比起我,你身边还有很多更适合你的,你又何苦……”

祈少君微怔一下,深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他摇首道:“我纵有心,也绝无可能了。”

慕冰微鄂道:“为什么?”

祈少君本打定主意不再提任何有关司徒曼玲的事情,尤其是对慕冰提及,但对方既已道出,他遂将自己和司徒苍穹之间的事娓娓道出。

“天哪……”慕冰听完后失声轻呼,司徒曼玲的残酷命运深深触动了她,尽管她们二人是情敌,但若抛却这一点,剩下的便是同情,而此刻看来,慕冰终究是较为幸运的一个,而司徒曼玲她……

祈少君道:“所以冰冰,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请你今后别再离开我。”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在心爱的人面前最容易露出脆弱的一面。

慕冰轻轻靠向他怀中,深情道:“你就算赶我走,我也要赖着你……”

夜已深沉,只听到屋外江水潺潺……

<!--PAGE16-->屋内,慕冰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祈少君将怀中的她轻轻放在被褥上,轻手轻脚为她盖好了被子,而后又进里屋看了看二老……然后他静静地守在慕冰身旁闭目养神,他记得这是她最爱享受的温馨。

大渡河、青衣江和岷江,三江汇流的凌云山麓,有一座开凿于唐朝开元年间的摩崖石刻,名唤乐山大佛!

三江汇流之处,水势喘急、波涛汹涌,过往舟辑至此往往被颠覆,尤其是每年夏汛,水势凶猛、直捣山壁,常常造成船毁人亡的悲剧。

唐代高僧海通禅师慈悲为怀,招集无数人力、物力修凿此尊大佛,一是为减杀水势,二是为普渡众生、护佑过往百姓,可惜尚未功德圆满,海通法师便已圆寂,大佛一度停工;四十年后,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捐出俸银、继续修建,又历经三代工匠呕心沥血建成,可谓功德无量。

一艘华丽的大花舫行驶在栖霞山岷江上,船舱内莺歌燕舞声不绝于耳,船头上,一对璧人深情相依着,粉衣少女背靠在白衣少年胸前,凝望丹霞风光,白衣少年双臂轻搂着她的蛮腰、双手合抱于她的小腹前,他虽睁着眼,但真正在意的不是眼前的湖光山色,而是伊人淡淡的芳香……

“看……凌云窟到了……”祈少君温声道

遥望着巍峨的凌云窟,望着威严的乐山大佛,两人不禁肃然起敬。

慕冰捧心祝祷:“但愿佛祖保佑,保佑大家平安渡过此劫……”

祈少君笑道:“原来,绝情仙子也信奉神佛。”

慕冰柔声道:“还不是为了你?”

祈少君额首道:“我明白,所以我也许了个愿。”

慕冰道:“什么心愿?”

祈少君摇头道:“既然是心愿,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就像七夕之夜,你在西湖船上许的心愿,我也没有问……其实,只要彼此心心相印,说不说出来倒并不重要了。”

此言是之极也,说不说出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心中有对方。

只是,祈少君本以为慕冰听到这话,一定会转身靠向他怀中,可是慕冰非但没有,相反,美丽的面容上之前还娇美的甜笑,转而就被黯淡的愁云所取代,她低眉垂首。难以自已有抽泣起来……

祈少君愕然道:“冰冰,你怎么了?”

慕冰哽咽道:“没……没什么,我……我是……我是高兴……!”

祈少君看着心爱之人,心中无比地怜惜,再次抱住她颤抖的娇躯,他早已经料到,他心爱的女子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之前无言婉拒自己的求婚,以及一再地伤心落泪,必定与此有关。

“冰冰……”他话已到了喉咙口。

但最终他还是不欲追问,对方不愿说,自己也不会去问,他深爱着对方,自然也要以最大的理解去包容她。

<!--PAGE17-->待慕冰平静之后,羞涩地问道:“对了,你干嘛花大把银子,租用那么大的花舫,而且还……雇了那么多莺莺燕燕的歌姬,还在里面鼓瑟吹笙……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些要你命的人,你就在这船上么?”

祈少君晒然道:“而且我居然还大摇大摆地在这里寻花问柳!”

慕冰恍然道:“我明白了,张扬也是一种隐蔽。”

祈少君道:“不错,何况这三江汇流之处水流喘急,船越大、载重越多,行驶起来便越稳,所以我才雇了条大画舫,上面多载人和物资。”

慕冰接口道:“然后,就算奸贼们发现你在这条船上,免不了一场大战,但这么大的船,对于水上交战也是极有利的屏蔽,上面装载的食物和水也足够跟他们耗上一段时间?”

祈少君纵声一笑,道:“我的冰冰果然冰雪聪明!”

慕冰娇嗔道:“你你~~我还不是你的女人呢~~!”

祈少君问道:“怎么不是?”

慕冰羞涩道:“那还不得怪你自己,谁叫你那晚偏要做君子和傻子。”

祈少君朗笑一声,把着她的双肩柔声道:“冰冰……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对我这个傻子最大的鼓舞,管他什么朝天宫、跪地宫,怕它作甚?”

慕冰虽未再接口,但剪水的眼波却已无声地告知了祈少君无论朝天宫还是跪地宫来犯,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两人心心相印、紧紧相拥在一起……

远处的乐山大佛垂目而视,似乎也是在祝福着这对旷世爱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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