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惊人奇侠传> 第一百三十四回 徐州路徒步送友 丧辽东道无心逢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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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回 徐州路徒步送友 丧辽东道无心逢大侠(2 / 2)

不提那葛圪来人领了书信,匆匆去了,且说绳其携了金资到得豹子窝,只见灵帏萧然,承斌遗蜕已经邻佑人们棺殓停当。大家相见,绳其附棺一痛后,向大家说明楚材的真实来历。大家听了,都各赞叹,便道:“他这所宅舍已经他舍入俺村中做个纪念,如今方爷既仗义送他之丧,便折变了这宅舍,以做盘费如何?”绳其道:“不须如此,此宅尽好留作纪念。俺已准备下送丧之费了。”大家听了,称叹之下,便帮绳其料理一切,一面雇好长行的驼骑,载了丧柩。绳其扶了承斌之丧,徒步登程,一路上晓行夜宿,直奔徐州,虽是步步凄恻,但是沿途纵览,中经泰山、黄河之胜,倒也眼界胸次都为之一阔。

不一日,行抵范村,便召集范家族人等说明缘故,交代明白,亲看着范生族人将承斌埋入先茔,然后准备了只鸡、斗酒,就承斌墓前哭奠一番,又取那铁箫吹了一曲,一时间悲风飒然,浮云迟回。那许多观者见绳其慷慨昂藏之状,便如观古书图一般,端的是不一日而名满徐州。

这时,孙敬仁、霍世端的后人都已落拓不振,有的远处谋生,并且承斌已死,谁还管这闲事?当时绳其惦念着杜大娘的丧事,也无心再事游览,于是事毕之后,便奔归程。可巧渡过黄河时,适值秋泛泛滥,绳其蹲在旅店中,十分闷闷,欲便道赴济宁一访建中,又恐多所耽搁,及至河路通时,已阻程旬余之久。当时绳其渡过黄河,真是心忙似箭,两脚如飞。

这日行抵家下,方望见门首,却见门首有个媳妇子,翘首延望,神态活似高氏。绳其只顾低头走路,也没在意,不想方到门首,早被那媳妇一把拖牢,只道得一声:“我的表弟,你怎的这时才回头,可了不得咧!”说着,便哽咽难言,一把鼻涕两把泪地挥洒起来。

当时绳其见高氏忽到自己家下,又哭哭啼啼,真是丈二的金刚摸头不着,正这当儿,余福踅来,接过行装,大家入内,那高氏悲悲切切,方述毕一席话,绳其大叫—声,竟是痛倒在地,少时霍地跳起,以刀斫案道:“玉姑不幸,遭此毒手。俺只有急为报仇,尽俺夫妇之义!好在丁贼既有窝处,表嫂便速转去,准备祭筵,等候丁贼的首级,致祭杜大娘母女之灵罢了。”

读者诸公,你道端的是怎么回事?原来那大盗丁顺不忘前仇,既闻得杜大娘病没,停柩在家,便夤夜率人前去打劫。玉英闻警,当即伏剑对敌。毕竟是商家武功不同寻常,不但群盗披靡,便连丁顺也几乎吃朽,便呼啸一声,登屋便蹿,也是玉英一时疏忽,便娇叱一声,赶将去。不想丁顺早做计较,猛回手,嗖的一镖,正打中玉英左肩,当时不觉痛,还领庄汉们穷追一程,方才踅转,哪知那镖是支毒药镖,没多时毒气攻心,可怜玉英花朵似的人儿,竟是香消玉殒。当由杜家族人一面报案到官,一面料理善后。高氏当时急得要死,料绳其也将转来,所以亲来报说一切哩。当时高氏即时转回,会同了杜家族人,果如绳其之语,准备祭筵。

过得十来日,绳其匆匆到来,先向杜大娘灵前俯仰尽哀,然后就玉英棺前长揖号痛,泪下如雨,须臾,祭筵罗列,绳其却由带来的革囊中取出血漉漉的一颗首级,便是那大盗乌云豹丁顺!原来绳其自闻耗之后,只在家歇息一夜,便乔装身入贼窟,夤夜取得丁顺的头颅。不提当时杜家族人等一面称谢绳其,一面料理杜大娘母女的丧事,并由族长与杜大娘选立嗣子。

且说绳其自经恩师、良友、娇妻之变,感触太深,弄得性格颇似变易,回得家中,只是终日价纵酒酣歌,酒酣以往,或至痛哭,休说是举业弃置,便连最好的剑术等事也都抛在脑后,但是游戏性儿却越发加了一倍。有时与顽童们嬉戏,有时就村中妇女们斗个牌儿,更有时簪花傅粉,将方老太太遗下的古老花衫儿披在身上,骑只黄牛,吹起铁箫,在那红蓼洼一片山村中无不踏遍,招得妇孺们追随哗笑。绳其却越发自喜,并且那慷慨性儿也日甚一日。凡有祈求者,无论何人,无不立应。便有那黠滑之辈,不说是亲死未葬,便说是债逼要死,不断地来哄取金资,心痛得余福什么似的,却也无可如何。

转眼两年之久,绳其家资业已去掉大半,因为有一年中,绳其曾出数千金大赈饥民。当地官儿要与他请什么褒奖,绳其却躲向一班乞丐群中,和他们狗肉烧酒地大吃大喝了几日。

这年夏月间,绳其正在无聊,恰值近村庄众有几个在关外沈阳一带做行贩的,俗呼之为跑关东的客人,这班人无非是赵大、钱二、孙甲、李乙之类,因和绳其相识,便来话别。谈笑间说起关外风景,绳其无聊之下,便要同去一游。众客人因关外道径,说声遇劫只如寻常,有绳其同走,自然乐从,于是绳其和他们匆匆便发。出得那山海雄关,果然气象一新,但见左倚长城,右襟渤海,白草黄沙,弥望无际,好一片关外雄风。绳其至此,胸怀一阔,却不道累杀了众客人。

原来,绳其落店必要命酒酣歌,有时还招妓侑酒,一睡或至日色大高,如遇名胜山水,往往秉炬往游,半夜间方敲门打店地转来,弄得大家觉都睡不成。但是有一次,却多亏绳其,便是路遇劫盗五六人,被绳其一刀斫杀一个,余者服,都被绳其剥光,缚在树上,反从盗囊中搜得数十金。大家赶到前途逆旅中,便以盗金赉酒,痛饮一场,余者散与贫民。

这日行抵沈阳,众客四散,各奔贩所,绳其游兴未已,闻得长白山一带林木参天,风景尤胜,便独自踽踽行去。一路上,登山涉涧,转过兴安屯的地面,但见地势苍莽,似乎来至一片山环之中,问起土人来,方知地名金沙堡,地接吉林,颇为荒凉,除多有畜牧之场,便是淘金、采参的场儿。在各岔路上所遇的行人,都是成群结队,带刀携械。问起他们来,都是赴各金场、参场的。

这日绳其休于逆旅,正在饮酒,却见个贫老儿,倚了破敞行装,息于座侧,望着酒案上有欲炙之色。绳其独酌寂寞,因笑道:“老丈要吃酒,何妨同酌呢?”那老儿扭怩着谢了一声,即便踅过,方吃一杯,忽地凄然泪落。绳其不悦道:“老丈这便不是,酒来人欢,你如何对酒伤心呢?”老儿听了,那眼泪越发地滚下来。正是:两行冤苦泪,一片不平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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