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李永河只觉得肩膀上挑着的担子越来越沉,肩膀头子都要断了。
他转过头,看到李秀琴满头大汗,时不时将扁担换个肩膀,他知道,扁担挑子越换越沉,人是越歇越没劲。
“秀琴,放下歇会!”
“不能歇,我怕昨天那几个巡夜的反应过来,追着咱们不放。”
昨天李秀琴装可怜,把她爸搬出来做挡箭牌,才过了那一关。
人家没为难她,吃了几颗大白兔奶糖,不仅放她走,剩下半挑子煤,也让她担走。
现在,她只是不敢歇着,只要停下,她估计再也没力气挑起担子。
李永河轻声说:“不会,这都走了二十多里路,马上就到家了。”
李秀琴擦了额头上的汗,笑了笑,看到李永河关心她的眼神,心里劲头又上来,咬着牙说:“走吧,咱一口气走到家。”
李永河说:“下次别来了,多受罪,你在家里带春草就行,我跟妈来挑。”
李秀琴笑了笑说:“妈年纪大了,再让她挑煤,咱们就太不孝顺了,我多挑几次就习惯了。”
上午十点多,王桃花开始剁饺子馅,准备包饺子。
她知道挑煤辛苦,这次,本该是她跟李永河去挑,家里有春草走不开,她就在家里,给他们做点顺口的,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李秀琴。
看看柜上放着的钟表,已经十点多。按李永河的脚程算,这个点应该到家了。
王桃花和好面,盖了棉纱布,让面团醒醒。
圈里的大青骡子刨着蹄子,是要水喝,王桃花搓了手上沾着面块,用红腰带把春草拴在炕上,这才出门,提了一桶水,去圈里饮水。
大青骡子嘴唇伸进水里,像是吸管似的,没多久,大半桶水见底,看它喝得心满意足,王桃花心里也是一阵舒坦。
这时,李永河和李秀琴走进大门洞,王桃花看见,慌忙过扶着担子:“秀琴,累不累?”
“妈,一点都不累,越挑越有劲!”
王桃花也没拆穿她,心想真是个憨女子,咋可能越挑越有劲?没有撂挑子不干,已经让王桃花刮目相看了。
她替李秀琴卸下担子,拍了拍她身上煤面:“快进屋,洗洗脸,都成唱戏的花脸了!”
李永河将两挑子煤都放进柴房,看着李秀琴和王桃花相处和睦,像是亲母女那样,他心里也很踏实。
李永河拿着笤帚,给李秀琴扫了身上煤灰,自已也打扫干净,这才回屋洗漱。
两人洗漱完,跟王桃花一起包饺子,李秀琴说起挑煤被抓包,靠着老爹的脸面蒙混过去,王桃花听完,都笑出眼泪。
李秀琴不会擀饺子皮,她又不好闲坐着。
她拿起擀面杖,像是程咬金拿着大板斧,卷起袖管子,还抻了抻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动武。
她用擀面杖压着面剂子,横一下,竖一下,椭圆形的饺子皮就成了。
她递给王桃花饺子皮的时候,还担心王桃花笑话她。
“妈,我不咋会擀饺子皮,你看这样行不?”
王桃花看见面片一样的饺子皮,先是皱眉头,后来也就装看不见,人哪有十全十美的。
“永河包得饺子还又大又丑,放进锅里照样熟,吃到嘴里味道也一样,咱把饭做熟就成。”
“妈,你咋又说上我了,我包饺子技术已经有很多长进。”
“对,你包饺子,不喝片汤就是好饺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春草也过来凑热闹,坐在三个大人中间,手里抱着奶瓶,像是监工一样盯着三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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