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琴弓着背,用力挺腰,两箩筐的煤面足足有上百斤,顿时,扁担都发出一阵呻吟。
沉甸甸的箩筐压在肩膀,瞬时,李秀琴双脚像是往地里陷,身子都开始变矮。
她不想让李永河担心,暗自倒吸一口气,装出轻松的语气:“永河,我能行,你放手!”
刚才,李永河担心她顶不住,双手的力气还没撤走,听到她说能行,李永河收回双手,转身挑起自已的扁担。
他的两个箩筐比李秀琴的大,煤也上得多,两边箩筐的煤加起来,将近一百六十斤。
每年冬天挑煤,他都会逐渐增加担子的重量,挑几次下来,身体承重能力会越来越强。
今年冬天第一次挑煤,他没敢多上煤,担在肩膀上,也觉得沉甸甸。
这时,远处泥坯屋子方向,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
李永河看到有人,低声对李秀琴说:“快走,不然要被抓包,你在前面走,如果一会他们追上来,你走你的,我拦着他们。”
李秀琴挑着扁担,每走一步,都觉得骨头咯吱咯吱响,她哪能走得快?
“永河,你先走,你走得快,他们万一追上来,我帮你拦着他们,好歹还能挑一担子煤回去。”
“秀琴,你听话,他们抓到人又打又骂,你哪能顶得住?”
“永河,这时候不是拉扯的时候,就是因为我是个姑娘家,他们肯定不好意思动粗。说不定求求情,就放我一马!”
李秀琴接过李永河手电筒,催促李永河先走。
这时,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几个人的脚步声,他们拿着手电筒乱晃,大声叫喊:“偷挖煤的,我看到你们了,最好别让我逮住,不然,腿打断。”
李永河不肯走,李秀琴推着他说:“永河,你信我的,我不会有事……你不是要给春草买棉猴子吗?咱们俩得走一个。”
论理,李秀琴说得没错。
李永河脚程快,担子里煤又多,他先走,今晚这六十里路才能不白跑。
他听到李秀琴声音里压抑着慌张和害怕,心早就软了。李永河轻声说:“把煤倒了,挑着空箩筐跟我走,快点。”
“不行,他们肯定会追,到时候咱俩谁都走不了,你快点走,不然我生气了。”
“秀琴,你别生气,那我先走,把扁担箩筐藏好,再来接你。”
“行!”
李永河挑着扁担健步如飞,没多少功夫,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
李秀琴握紧手电筒,咬牙挑起扁担,颤颤巍巍往前走。她心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自豪。
她喜欢李永河。
所以,她义无反顾的保护李永河,让他得偿所愿,让他心里踏实,也想让春草穿上别的孩子都有的棉猴子。
她心里涌起来满腔的情意,掩盖了她对狗的害怕,冲淡了被抓包后可能被羞辱打骂的恐惧。
很快,一条黑色的大狼狗飞奔过来,冲着李秀琴狂吠。
李秀琴吓得腿一哆嗦,绊在一块石头上,胳膊腿重重磕在满是石头的山路上,两箩筐煤撒了一半。
“汪汪汪!”
“走开,不走我拿扁担砸你的脑袋!”
李秀琴带着哭腔和惧怕,挥着扁担,防止大狼狗扑上来咬她。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