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颤抖,心都跳到嗓子眼里,泪水模糊视线,却狠狠咬着牙,不发出太大的叫喊声。
这时,四五个守夜的男人冲过来,拿着手电筒照着李秀琴的脸,发现是个女人。
“咋还是个女娃?”
“现在村里的人是越来越猖狂了,女娃都来当贼!”
“这咋弄?”
“你问我,我问谁去?”
几个巡夜的也是附近村民,平时抓到男人偷煤,拿着棍子揍一顿,或者缴了扁担和箩筐,再让对方买两盒烟就算了。
看到是女娃,他们愣是不知道该咋办,手里拿着棍子,也没好动手打人。
李秀琴看他们没动手,心里已经不那么慌张。她挽起裤管,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膝盖破皮,鲜血直流。
李秀琴扒拉伤口上的煤粒,疼得嘶哈吸气。
几个男人看着也是不忍心,嘴上却骂:“有手有脚的,做啥贼,看看报应来了没,还偷不偷了?”
李秀琴扁着嘴,眼泪汪汪,吸着鼻子:“大哥,我就是想挑担煤换钱,给娃买件棉猴子,别的娃都有,我的娃没有。”
“那你也不能偷啊,这煤又不是你家的。”
“这煤是大山的,既然是大山的,靠山吃山,我们挖点煤面,养活娃娃,也不算过份吧。”
几个人气笑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叔晃着手电筒,笑着说:“你这女娃,还伶牙利嘴,你咋不把那大金山也搬你家去,那山上还有金矿。”
李秀琴气鼓鼓说:“大金山那么大,谁知道金子在哪?你要知道,你告诉我,我天天去搬。”
“你个憨女子!”
“叔,你放了我吧,我煤也撒了,腿也磕破了!好好的劳动服,也蹭了窟窿。”
李秀琴说完,抱着双腿,轻声抽泣,一边还留心几个巡夜的说话,看看他们会不会同情她,放她一马。
这时,李永河已经折回来,他本来想冲出来,救下李秀琴。可是听着这边动静,他发现巡夜的没为难李秀琴,心里这才松口气。
李秀琴想起口袋里还有几颗大白兔奶糖,本来是打算给春草吃,走的着急,就忘记拿出来。
李秀琴掏出奶糖,递给几个巡夜的,讨好说:“大哥,叔,让你们受累追我,这糖你们拿着吃!今晚上,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你说吧,你是哪家闺女!”
“我是镇上李大成家闺女,我是老三,好不容易找个人家,想给人家娃娃买件棉猴子,才来偷偷挑煤,没想到会被抓个正着。”
“是不是镇上弹棉花的那个李大成?”
“嗯。”
李秀琴十分诚实,反而让几个巡夜的男人没有追贼的恼火。那个大叔说:“我认识你爸,年轻时候,我们俩一起伐过树,还一起赶着骡车往林场送木头。”
李秀琴家里本来就是做生意的,她知道人情比钱重,立刻说:“老叔,你可千万别把这事告诉我爸,要不然,他又要骂我疯女子。”
“哈哈哈……”
那几个巡夜的都敞怀大笑,连大狼狗,都蹲坐在原地,对李秀琴没了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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