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诸葛寻身后一名修士眼神闪烁,靠近他耳边低语几句,提及玄天宗与郑家的恩怨,以及玄天宗近期投靠韩国北州刺史熊瑞容的传闻。
诸葛寻听后,若有所思,叹息道:“原来如此,牛兄与郑家的恩怨,确实复杂。但郑隆身为使臣,其行为关乎国家颜面,若无确凿证据,谁敢轻易动他?牛兄此请,实为难为我也。”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郑隆若真因私怨而置国事于不顾,实属不该。只是,此事处理起来需极为谨慎,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纷争。”
“韩国与燕国虽为敌对,但公然杀害使臣之举,在任何国度皆是罕见,连战场上亦有不斩来使之规,我岂能行此不义之事?”陈傅升言辞坚决。
他继续道:“诸葛兄无需亲自动手,更无需承担责任,我只求诸葛兄能为我铺设一条路径,一个能让我独自了断此事的时机。”
诸葛寻闻言,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地端起茶盏,目光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久,先前离去的侍从悄然返回,贴近诸葛寻耳畔低语,确认了陈傅升的身份无误,确为殷朝宗派来向赵如月贺寿的使者。
诸葛寻心中有了计较,放下茶盏,叹息道:“牛兄,非是我不愿相助,实则是为你着想。杀害使臣,后果难料,燕国岂能善罢甘休?只怕你难以全身而退。”
陈傅升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郑家已三次欲置我于死地,我岂能再坐以待毙?此仇必报,我意已决!”
诸葛寻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那笑容中似藏有深意,令人捉摸不透。
而在燕馆之内,郑隆正埋头于来自赵京的文书之中,作为驻赵使臣,他时刻关注着赵国的风吹草动,并将重要情报筛选后,通过金翅传讯急报燕京。
一名随员匆匆入内,禀报道:“大人,已向刺史府求证,陈傅升与刺史府并无瓜葛,实则是殷朝宗派来为赵如月公主祝寿的。”
郑隆闻言,身体微微后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随后吩咐道:“请黄旭升前来见我。”
随员应声退下,不久,黄旭升步入室内,询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郑隆缓缓道:“原来陈傅升只是殷朝宗派来的贺寿使者。赵如月作为主人,岂会坐视其宾客受害?她定会出面解决此事。看来,我们之前的行动确实过于急躁了。”
黄旭升默不作声,心中暗自思量,郑隆的此番举动,确乎有违其出使者的身份。他静待下文,深知郑隆必有后话。
郑隆仰天长叹,语气中透着无奈:“我亦知此举不妥,但机缘难得,若错过此次,回到燕京,面对老三及弟妹的期盼与泪水,我又该如何自处?黄兄,还望你能继续盯紧陈傅升,一有机会,便将其除去。”
言罢,他郑重地向黄旭升行了一礼,恳切道:“此事便拜托你了。”
黄旭升眉头紧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会尽力而为。”
郑隆见状,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承诺道:“黄兄放心,事成之后,郑家定有重谢。”
正说话间,一名随员匆匆而入,手持请柬置于书案之上,禀报道:“大人,韩使诸葛寻送来请柬,邀您赴宴。”
郑隆接过请柬,展开细看,眉头不禁皱起:“这大晚上的设宴,诸葛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有提及所为何事?”
随员摇头答道:“并未明言,只说是一场以风花雪月为主题的夜宴,且已向各国使臣广发邀请。”
“各国使臣皆在受邀之列?”郑隆闻言,心中生疑。若是单独邀请他,或可揣摩其意,但这般广邀,却让他警惕起来,生怕中了什么圈套。
他深知这些使臣间的尔虞我诈,皆为各自国家利益而不择手段。众人齐聚,却只谈风花雪月?这话他是不信的。
瞥了眼请柬上的时间,意识到即将临近,郑隆立刻吩咐随员准备妥当,决定赴宴一探究竟。
百花阁内,灯火辉煌,亭台楼阁在夜色中更显雅致,湖畔波光粼粼,增添了几分诗意。诸葛寻已先行抵达,正悠然自得地在水榭边徘徊,身旁歌姬轻抚琴弦,吹奏洞箫,乐声悠扬,与夜色融为一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国使臣陆续抵达,郑隆也在其中。他们相互询问诸葛寻设宴的缘由,但诸葛寻只是笑而不语,神秘地回应:“稍待片刻,诸位自会知晓。”
在众人落座的瞬间,陈傅升与宋国使臣涂怀玉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彼此间似乎都藏着未言之意。
随着美酒佳肴逐一呈现,诸葛寻优雅地伸手,引领众人步入装饰雅致的长亭内就座。然而,一张空置的席位却引起了卫使隋湃的好奇:“诸葛兄,莫非还有贵客未到?”
诸葛寻微微一笑,击掌三声,清脆的响声回**在亭中,随即,原本紧闭的阁门缓缓开启,陈傅升携方哲步入,圆方则一瘸一拐地紧随其后,怀中紧抱着剑。这一幕,让在座众人或狐疑或不解,郑隆更是眯起眼,目光如刃,直射诸葛寻。
圆方与方哲在亭外止步,其余使臣的随从也纷纷效仿,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陈傅升步入亭中,对众人拱手行礼,言辞谦逊:“在下陈傅升,乃燕国庸平郡王麾下一员,此番代王爷前来为长公主贺寿,能与众位大人共聚一堂,实乃三生有幸。”
面对陈傅升的谦逊,众人神情复杂,无人应答。诸葛寻适时伸手,示意陈傅升入座于晋使楚相玉与卫使隋湃之间。刚落座,郑隆便冷笑出声,言语间满是不屑:“在座皆是各国使臣,你区区一介武夫,有何资格与我们同席?”
陈傅升面色平静,对郑隆的讥讽置若罔闻,只是低眉垂眼,未发一语。其余使臣则纷纷投以观望的目光。
诸葛寻轻按手掌,安抚住郑隆的情绪,转而笑道:“诸位,在谈及正事之前,我需向各位澄清一事。实不相瞒,我与牛兄在前往金州的途中便已相识,相谈甚欢。近日,牛兄向我提及他与燕国郑家的一段旧怨,他虽无意与郑家为敌,但事已至此,亦需寻求解决之道。他恳请我出面,希望能借此机会,化解这段恩怨。既然大家都在,不妨一同做个见证,郑兄以为如何?”
诸葛寻的话语中,虽提及金州路上相识为托词,但其真实意图,众人心中自有计较。他巧妙地避开了玄天宗与韩国的复杂关系,转而以和事佬的身份出现,力求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陈傅升争取一丝转机。
然而,陈傅升的态度坚决如铁,毫无妥协的余地,他断然拒绝了任何与玄天宗重新建立联系的提议,语气决绝地表明自己已被玄天宗逐出,与之再无瓜葛,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郑隆闻言,眼神一冷,斜睨着诸葛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诸葛寻,你的界限是否过于宽泛了些?”
诸葛寻连忙摆手,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别误会,只是提议聊聊,交流无碍嘛。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往之事,何不让它随风而去,何必耿耿于怀。”
郑隆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你的言辞,我难以理解。还是回归正题吧!无关人等,还是请自便,免得自讨没趣。”
诸葛寻苦笑,对着陈傅升摊了摊双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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