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傅升却话锋一转:“若此事仅为私人恩怨,与国事无涉,长公主何不助我一臂之力?如此,既无损长公主与金州之利益,又能解我心中之恨,岂非两全其美?”
赵如月似乎不欲多言,转身欲离,其态度已显。
陈傅升急声唤道:“长公主且慢,我尚需一身份在此掩饰,以免引人猜疑。”
赵如月未曾回头,淡淡道:“我会对外宣称,你是我之面首。”
“面首?”陈傅升闻言,心中一惊,连忙婉拒:“此身份恐不妥,恐损长公主清誉。”
一旁静默的圆方闻言,嘴角不由抽搐,面露异色。
赵如月微侧头,语带戏谑:“怎的?是怕我这寡妇之身污了你的名声?”
陈傅升连忙摆手澄清:“非也非也,实乃怕长公主因我而蒙羞。”
赵如月缓缓转身,眼神闪烁,答非所问:“那依你之见,本宫容貌如何?”
陈傅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即谨慎答道:“长公主自然是倾国倾城,绝色无双。”
赵如月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自嘲:“我这等姿色,又身为寡妇,坐在这位置,好名声早已是奢望。外界风言风语,于我而言,不过是耳边风。你无需多虑。”
陈傅升面露尴尬,再次摆手坚决道:“我乃奉王爷之命而来,此等私事能免则免。不如直言,我是为给姑母祝寿而来,于情于理,王爷表达敬意也是应当。”
提及辈分,赵如月确为殷朝宗的姑母,这一点无可辩驳。
赵如月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此事你与朱顺商议便是。”随后,她转身,长裙曳地,优雅离去。
待她身影消失,陈傅升转向朱顺,再次强调:“祝寿的身份更为稳妥。”他心中暗自庆幸,免得与这位长公主的绯闻传回殷家,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朱顺点头应允:“祝寿之名,确实更为恰当。”
正当陈傅升准备告辞之际,朱顺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沉声道:“郑隆之事,需谨慎行事。在此地对他不利,无论是调动人马还是修士,都会惊动金州背后的势力,他们不会坐视不理。且出使使臣在各国有保护之责,暗杀更是行不通。因此,长公主不便直接介入,以免引火烧身。”
陈傅升闻言,眉头紧锁:“朱管家此言何意?”
朱顺轻轻摆手,解释道:“我会安排你入住留芳馆,至于如何对郑隆下手,需你自行筹谋。但请放心,留芳馆内有人能助你一臂之力,关键在于你是否能把握住机会。”
不多时,陈傅升与圆方一行被引领离开刺史府,转至留芳馆安顿,同时方哲也被释放并同行。
抵达留芳馆后,他们被安排在一处幽静的小院中。陈傅升未及休息,即刻动身,前去拜访馆内的一位重要宾客。
韩馆内,书房灯火通明,诸葛寻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一名随从匆匆步入,通报:“大人,外有位名唤陈傅升的客人求见。”
“陈傅升?”诸葛寻闻言抬头,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此人是何许人也?”
随从连忙解释:“大人或许还记得,他便是之前从燕馆离开的那位,大人还曾吩咐过要探查其身份。”
“哦!”诸葛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心中暗道外交之事,无不关乎国家利益,遂放下手中笔,笑道:“速速有请。”
不久,两人于正厅相见,一番客套之后,诸葛寻示意陈傅升就座品茗,并笑问:“不知陈兄此来,有何要事相商?”
陈傅升开门见山,直言不讳:“我欲除燕国使臣郑隆,恳请诸葛兄鼎力相助。”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骤变。诸葛寻愕然,心中暗忖此人是否过于直接,甚至显得有些鲁莽,毕竟他们尚未深交,怎可贸然提出如此要求?
圆方因事先知晓一二,尚能勉强保持镇定,而方哲则一脸惊愕,难以置信地望着陈傅升,心中五味杂陈:此行本是助王爷处理事务,怎地突然变成了刺杀使臣?这究竟是帮王爷还是添乱?
诸葛寻身后的随从们也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诸葛寻轻咳一声,以饮茶掩饰尴尬,放下茶盏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陈兄弟,你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些。”
陈傅升神色坚定:“诸葛兄,我并非戏言,实乃真心相求。”
诸葛寻摇头苦笑:“无论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笑,我都当作没听见。来,我们继续喝茶。”说罢,他再次伸手示意陈傅升用茶。
“好,那就继续品茶。”陈傅升举起茶盏,双手微托,以示敬意,随后缓缓饮下,一时之间,厅内静谧,唯有茶水轻触杯沿的细微声响。待茶尽,他轻轻放下茶盏,示意侍从添水。
诸葛寻静待片刻,终是按捺不住,率先开口:“敢问牛兄,祖籍何方,现居何职?”
陈傅升答道:“我乃燕国人,现为庸平郡王殷朝宗麾下随扈法师。此番因长公主四十寿辰,王爷事务繁忙,特命我代其向姑母贺寿。”
“殷朝宗……”诸葛寻轻声重复,神色微变,这个名字背后,是韩国朝堂上不可忽视的阴影。他回忆起当年殷朝宗在燕京的风云往事,以及殷王商建伯对韩国的沉重打击,心中五味杂陈。
他微微侧头,给予一个眼神示意,随即有人悄然退下。诸葛寻轻啜一口茶,再次开口:“同为燕国臣子,牛兄何以对郑隆使臣抱有杀意?”
陈傅升沉声道:“我今日初至金州府城,便遭郑隆暗算,虽侥幸逃脱,但我的兄弟却被他擒获。幸得刺史府相助,方得解救。他既欲置我于死地,我岂能坐以待毙?”
诸葛寻面露疑惑:“郑隆何故要对牛兄下手?”
陈傅升解释道:“我原属燕国玄天宗,与郑隆之侄郑旦同门。后因故被逐出宗门,郑旦却仍不依不饶,屡次截杀。我为自保,不得已杀了郑旦,由此结下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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