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二一四回 饮死囚时斋尽友谊 推神数林樾识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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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回 饮死囚时斋尽友谊 推神数林樾识亡期(1 / 2)

且说额经略见遇春为田禄求恩,知遇春顾念同门,义气深重,因笑道:“时斋此话却不当理。冷田禄跳梁数年,不必说叛逆显著,罪无可逭;便是他杀掠地面上无限生灵,也须立枭其首,以谢百姓。但是国法虽伸,人情亦在,将军和他同门一汤,俺当缓他须臾勿死,尽今日之光阴,将军且和他衔杯叙旧,以尽友谊,也算是法情两尽了。”遇春听了,不由泫然泪下,便谢过经略,退回自己帐中,准备酒食,去诀别田禄,这里滕荟却被经略留住,吩咐统领水军等事。

且说冷田禄出得囚车,被押在监房中。这时光,手铐脚镣·挺粗的脖索儿,一副的全刑具,唏噌哗啦。田禄讨水吃,监者不应。田禄大怒,正在破口大骂,只见两个健卒携了酒樽食楂,就案上摆列停当,却笑道:“冷教目别骂咧,你的好朋友顷刻就到。”田禄听了,以为是就刑在即,这定是什么断头羹饭,他却丝毫不惧,便大笑道:“烦你嘱咐俺那朋友,将刀磨快些。”正乱着,只见遇春深锁双眉,徐步而入。这一来,田禄出其不意,反倒一怔。

遇春叹道:“冷老弟,咱今一切不说,且吃杯酒儿叙旧吧。经略令下,明天你的事体就有收束咧。”田禄猛间,顿时颜色惨变,顷刻却复常态,因笑道:“大哥,你的盛意俺至死铭感。明天不必管他,来,来,来,咱吃酒。”于是和遇春相对而坐,两健卒斟酒伺侯,举饮田禄。那田碌一面吃酒,一面从容淡笑,遇春也放下一切,且叙旧情。两人竟大说大笑,拉得热窑一,张得监房内外的人都暗暗称奇。须臾,滕荟踅入,也便劝酒。

那田禄淋漓痛饮,吃得不差什么,却瞋目直视,大喝道:“俺冷田禄纵横半世,一朝被擒,死而无怨。但是俺在殷果家糊涂一醉,却被梁安那所恰恰擒来,这是怎么个原故呢?”滕荟大笑道:“冷老兄,莫怪我说,你一辈子吃亏就在娘儿们身上。往年在苗疆,你为个乌苏拉致入邪途,如今却又吃了娘儿的亏。你道殷果的妻子是那个?他就是贤素姐,不但他认得你,大概你也认得他吧?”于是将国安擒田禄之故,细细一说。田禄一听,顿时凶气顿尽,长叹一声,喷洒满地。当夜,田禄在监房中叱咤不已。

次日,经略令将田禄推出辕门,枭首号令。不及半个时辰,血淋淋一颗首,早已高标起来。百姓纵观,无不拍手称快。这其间,却惊动两个男女,趁夜深人静之时,男携铁锹,女挟蒿草,一径起悄赴弃尸之所。男的叹祝道:“冷爷,你逞雄一世,俺愿你早升仙界,并愿你那辈子天生天阉,永远没展子,省得为色丧命。俺那年拐你贼腥气的银子用,却对不住你哩。”

那女的却一行鼻涕两行泪,哭得抽抽搭搭的道:“呵呀,我的好狠心的冷爷,你当年和俺火也似热,后来却冰也似冷。如今你这般结果,你那心爱的许多狐狸精,那个来哭你一场?只有我老娘搭些眼泪送你入土哩。”于是抚着尸身,又叹道:“可惜你那大头儿不能和你共葬咧。”男的骂道:“浪蹄子!这等时光,你还想着大头儿小头儿哩。”

说罢,两人合手工作,将田禄无头尸身掩埋毕,然后相携而去。你道这男女两人是那个?原来就是李七和夏氏。夏氏自被巡卒放掉后,便悄悄藏匿在起凤桥左近,活该是孽缘凑合,及至李七由贼中投到额营,两人却无心巧遇,旧情复合,居然结为夫妇。这时闻田禄就诛,两人想起当年的情分,所以特来尽点心儿。

不题这里滕荟奉额公之命,统领本省水军,准备夹攻襄阳,并额公亲提大军,率遇春进驻林樾营中,督兵进剿。且说红英自见教中大教目等屡屡损折,官军日逼,各路股众又被汤无畏摧破许多,每日价败耗时闻,闹得红英情怀闷损。幸得还有冷田禄独当一面,虽是跋扈可憎,红英此时没法儿,只得竭力笼络。还痴心遇春意转,白自己以身事他,得这一个好帮手,也不愁教势再盛,依然大业可图。不想一日捉得逃卒袁柱,方知遇春已去,并数年所积聚金资珍宝也都被敌人得去。

红英这一惊,真赛如高楼失脚,急和方中计议维系众心之策。方中沉吟道:“大教目屡屡折损,自当选拔骁健,以补其缺。惟有近来众心动摇,须设法坚其信心才是。”两人密语良久,便多遗心腹侦刺,散布教中,专探取教徒等琐琐隐事,回报红英。于是红英时时假托神语,责诘琐事。有一教徒,强取人两坛酒,又有一教徒,舍与乞丐数百钱。两宗事儿都被红英托神语宣布出来,顿时各有赏罚。当诘资时,红英服御庄严,合目跌坐,朗朗然传宣神语,便如巫婆一般。诘问已毕,必要盛夸教运当兴,天命即在教主。

教众倾听之间,往往有一股异香发于座后。这许多的狐鸣篝灯之术,虽是可笑,然而教众们大半愚蠢,也便信以为真,一时间不致涣散。及至红英亲赴荆花堡,以抗官军,虽觉冷田禄拒守士元坡为力单薄,也还不料便有闪失。只连日价力攻林樾,指望退却官军,好抽身去助田禄。不想那日里亲见冷田禄波遇春等押解过去,接着有人来报上元坡失陷,并田禄被捻的详情。红英正气急得乱跺小脚儿,忽左右来报,汤无畏一彪军马业已连破各股教众,渐趋襄阳的后路,并且在某教股中斩掉田甘。

红英闻报,想起手足情长,不由哭泣一场。原来,田甘一向在各教股中胡混,作一个有名无实的监军,不过是吃好的、穿好的、睡女人三件快活事儿。那知快活未已,也竟吃了一刀。当时红英气急之下,又要去力攻林营。恰好方中由襄阳到来,两人正在面面相觑,苦思退敌之策,忽听营垒外笳鼓喧天,奏起军中得胜之歌。那一片悠扬雄壮之声,细听去,却是发自林营。红英大诧,方欲使人去探,忽闻林营中三声大炮,接着众官兵一声喊,震动远近。便见左右飞报道:“额经略亲提大军,已到林营。”

红英大骇,忙和方中登垒一望,只见林营中座旗布满,盛陈军容,将弁列队,都是顶盔贯甲,胁下佩刀,只那顶上万朵红缨;照得半天都红。分左右排开,势如燕翼,左队首是贱雄,右队首是孟扬。便见林由护卒簇拥,从队中道徐步而出。三人都是全身装束,躬属橐键。林樾到得队首,躬身而立。此时万众寂静无声,那一番整肃气象,说什么亚夫细柳!便见对营岔道上行尘大起,笳鼓喧天。红英忙望后路上,早见旌旗迤遥,队旗招展,按骑徐驱,一时不见首尾。

须臾,队伍一分,各按方向,略略少驻,早由居中飘起一面三军司命的经略大纛。百余名亲军卫弁按骑前驱,随后是一乘八人大轿,舁定经略轿后面,铁骑云从,黑压压的盖将来。这时,林樾早已趋抢迎上,就道左肃然立定,待至经略轿近,便唱名如仪,反身前驱。少时,林营兵弁震天价一声暴喏,经略大轿早已如飞入营。后面各队也便靠林营各扎帐幕,顷刻间獍貅满野,万灶升烟,张得教徒等无不色然而骇。红英等诚恐教众心摇,当夜便亲巡各队,以励众气。探得遇春又到荆花堡,只恨得咬牙切齿。次日,结束整齐,命方中瞭阵,单搦遇春斯杀。且说额经略见了林樾,略询近日交战情形,慰劳有加。

次日,方欲命遇春出战,并询及红英连年猖獗的光景,不由掀髯大笑道:“陈红英以一孀妇,称乱数年,祸及三省,倒也是两间戾气,钟此妖孽。俺听说他的武功得自黄冈茹家,便是老夫也是茹南池的武派,不知他真能得茹家武功与否?如今进剿在即,俺倒要看个分晓。”正说着,人报红英单搦遇春出战,额公大笑,因顾遇春道:“时斋,努力擒此妖妇,待老夫与你压阵如何?”老头儿当时高兴,便命从人服待更衣。须臾,红顶、花翎、黄马褂,一概齐整,一部苍髯彪飘动。

帐下侍卒见老头儿这等高兴,无不踊跃百倍。皆因额公素常价不矜威仪,每当升帐视事,往往依然是秃头长袍,今忽如此结束,可知是高兴极咧!于是,角声起处,鸣鼓列阵,遇春引额公纵马而出。早见对阵中绣旗高揭,上写“圣莲女帝”四个大字。左右列卒,一边是花拳绣腿的美男,一边是搽脂抹粉的俊妇,各执刀枪,都扎括得优伶一般。中有一骑桃花马,上面一个妖媚绝世的妇人,抡两口柳叶长刀,驰骋如飞,头戴百叶紫金珠冠,身穿猩红衬地猜猊软铠,鸾带飞扬,飘飘霞举。两只小蛮靴斜插金镫,便如笋锥一般,真有“叱咤时闻口舌香,宝刀力重娇难举”之势。

此时额公立马阵旗下,左有戚雄,右有孟扬,另有一名丈二高的彪形大汉,生得虬髯黔面,便如方弼、方相一般,掮着额公惯用的那杆九环镔铁大斫刀,微风一过,铮铮作响。这把大刀,随额公东**西杀,南征北讨,也不知饮过多少乱臣贼子的项血。这大汉名叫项义,徽州人氏,力举千钧,斗粟不饱。原是京营中一名小卒,因他食量太大,所分口粮不足自验,他便想予个愣招儿,见同伴吃饭便去抢吃。后来闹到额公跟前,一试他的膂力,顿时拔作亲军,人都呼为“长人项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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