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一八六回 捉墨猴英雄显身手 投奸阉教众逞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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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回 捉墨猴英雄显身手 投奸阉教众逞机谋(1 / 2)

且说众人见那猴儿身形一晃,只认是又蹦向他处,目喜他不曾动。大家正要去取枣儿,这时应门仆人已向秃头人回过话,带领国安来请安。原来那秃头人就是张太监,那个墨猴儿最是他心爱之物。因那猴儿十分灵警,专会研墨,张监虽不善书,却好临池,每日需墨,便叫猴儿去研,以资笑乐。当时,张监不暇和国安说话,望见担盒内有马牙大枣儿,便道:“你送此物来却正用得着。”便命人抓了一大把,乱抛上去。不想众人气力小,并且手下没准儿,一把枣子只有三两枚抛到楼檐,气得张监只管搔秃脑袋。

国安不由笑道:“待小人抛几枚看看。”说着,从地下拾起掉落的枣儿,两指捻定,手腕一挺,众人喝声“好”,只见那枣儿正打入猴儿怀中,那猴儿拈来便吃。一连三四个枣,倒招得张监也笑起来,便道:“你这手法虽然妙,但这般喂他,他越发不下来咧。”国安道:“且待小人上去捉他下来吧。”张监喜道:“你有这手法,好极咧。却是这么高的楼,怎么上去呢?”国安道:“小人自有道理。”说着,向猴子端详一回,便道:“不知这猴儿可有什么心爱的物事?”便有个快嘴仆人道:“他就是好研墨。”

国安笑道:“如此,快取墨砚和水盂来。”众人应声取到,却不晓得国安怎的施为。便是张监,望着数丈的高楼,也未免心下怙惙。但见国安取礼担中铺的红纸塞紧水盂口,连墨砚一并揣入怀中,略为扎拽长衫儿,脱去鞋子,光着袜头儿,从容踅近那槐。双脚略顿,早已猴儿似抱向树身,然后“哧哧哧”一…气儿手移足随,不消半盏茶时,早已由竖干趁到横柯上。微风动处,人柯乱晃,这时众人仰望,只管相视吐舌。但见楼上那猴儿,见人趁了来,只“吱吱”地叫两声,却光着眼愣望,意思是自矜得所,不怕人来。

但是那横柯,距楼檐还有四五尺高下,并且柯身稍细,不能吃力。国安方一使劲作跃势,那柯儿顿时便颜摇不定。众人仰望,正在替国安打软腿儿,便见国安趁那横柯一起之势,踊身一跃,抓住檐椽,说时迟,那时快,横柯向下一趁,国安双足业已悬空。张监方吓得黄了脸儿,便见国安全身一**,顿时用个倒卷珠帘势,虎躯略拧,早已翻上楼檐,趁势儿脚下趋风,却大宽转奔向楼檐右角,就仿佛不见那墨猴一般。果然那墨猴并不惊蹄,越发光着眼看国安作做。但见国安索性儿蹲在檐角,也学墨猴的样儿。

那墨猴摇头晃脑,外带着挤眼动嘴,满身乱搔,国安这里亦复如是。招得众人又惊又笑的当儿,但见墨猴向国安“吱吱”叫两声,便顿时收起惊态,越发望得起劲。于是国安又抛了两枚枣子,墨猴接食,越发欢喜,然而国安只如不见他,便由怀中掏出墨砚等物,注上盂水,从容便研。张得那墨猴目不转睛,不由站起来,且前且却。国安仍不瞅他,须臾一个呵欠,趁势儿歪身便睡,只光袜底一抬之间,却将砚瓦蹙翻。于是墨猴引爪搔首,颇露技痒之状。众人望到这里,不由屏息无声。

便见那墨猴溜溜瞅瞅凑向砚瓦,瞅个冷子撮起砚墨,方想跳去,只听铜索响动,那猴儿“吱吱”地一阵急叫,便见国安一跃而起,早将那猴儿提在手中:喜得个楼下张监连连喝彩。原来国安诱到猴儿,只将脚悄踏铜索,便一下于捉住咧,当时国安施展能为,便抱定墨猴跳向横柯,仍然缘树而下。张监大悦,忙命人好生接过墨猴。细一端详国安,连连夸奖,便立时厚赐赏钱,又笑道:“你这人倒伶俐得很!你回去,替俺谢谢姑奶奶。你有空儿,何妨常到这里,咱们谈个天儿呢?今天却劳乏你了。”

国安叩谢过,挑起空担儿转身之间,还听得张监笑向众仆道:“你瞧梁某人,好个骨格儿,又有如此身手,俺看章公公外寓里那些护院的还都不及他哩。”一仆便道:“主人何妨便留他在此护院呢?”张监大笑道:“你又来咧。咱生平不作亏心事,要甚护院的呢?”国安听了,不解所谓,便匆匆踅转复命,并述捉猴得赏一节事。

谢氏夫妇听得国安蒙张监夸奖,自然欢喜。因此之故,许千总待国安颇施青目,不多几日便将他补了名正兵。那国安自入营五,每当下操,无论马上步下,诸凡武功,自然闹了个超超等,但那时京营中上官们都是循资熬到的武夫,只知玩玩走马,吹吹大烟,何曾理会到兵土的武功?因此国安虽抱绝艺,也不好与众浮沉。不想风云气动,不久杨遇春省亲销假,身莅京营。那逢春不愿离了哥子,所以也在京营供职。两人这一来,大整营务,认真操练。一日,又当大操,试及短兵。须臾众兵丁次第试过,点到国安。

遇春危坐半晌,见众兵丁技艺平平,正有些倦闷,忽见国安声喏如雷,手抱单刀,趋进当场。只一路脚步沉着的光景,已有龙骧虎跃之势。遇春望见,不由精神立振,便离座下阶,以观其艺。这一来,全场神耸。但见国安从容容放开门户,“嗖嗖”舞起,纵横排奡,家数非常,并且力稳气沉,蕴蓄有余。须臾,一路大撒手(刀法中名目。)舞罢,声喏而退。

遇春大惊,便顿时提笔记名,亲赐花酒。退下操场,还向逢春称叹不置。从此国安名动全营,试必冠军。不多几月,便被遇春擢为排长。方想从容提拔他,以励余众,恰值湖北、四川、陕西各省的教乱警闻次第报到京师,朝廷慨武备之弛懈,便风风火火命各处认真经武,京营拱卫重兵自然须特别加劲。遇春正忙得不可开交,又接到于益来信,知桑梓罹劫,全家入山,未免又添了一番悬念,便将张起打发回家,助于益护守村坊。国难家事,两者交萦,不由将提拔国安之意暂为搁置。

转眼间一年有余。也是国安命里该有小驳杂,一日国安俩到街坊上,信步踅至一胡同口边,只见肆檐下一个老儿出售杂货。摊儿上碎铜烂铁,乱七八糟,其中有柄短剑,看鞘儿颇颇精致。那老儿一面拭鞘,一面自语道:“既要好货,又不肯出价钱,白白地搅人半晌,这是那里说起?”国安见是宝剑,不由驻足接过,抽出一看,只见精光耿然,似乎锋利,用指弹弹,仿佛是口纯钢物儿。因随口道:“这把剑,怎么卖呀?”

老儿笑道:“你老相中了,价钱是好说的。您看这锋刃、脊背儿,多么加重,多么劲实!的确是百练精钢,老炉地道货,咱不像王麻子(北京著名铁器铺。)只卖空名头。方才有人给过五两头咧,您老若要,便算四两银。咱拉个主顾,什么多多少少的?”因一端详国安道:“您老在营务中,这把剑很配您使。将来上阵立功,得了大官大位,方知这四两头花得很值哩。”说着,哈着腰儿,满脸陪笑。

国安听了,方在沉吟,只见一个穿紫花布的少年,敞披大衫,口唱窑调,斜眉瞪眼地踅来。一见两人正在讲交易,不由微膘国安,忽地向天拍手道:“忒另另,飞!哙,好他娘的一只大呆鸟哇。”老儿忙道:“某爷,别这么着呀,什么意思呢?”少年笑道:“闲话休题,今天你利市得紧,咱那勾当快拿来吧。”于是不容分说,一伸手便抓摊上的散钱。

那老儿顿时鼠须撅起,一把抄住少年的胳膊道:“俺年有年规,月有月礼,一些不欠不少,你如今再要胡闹,却不成哩!”那少年红了脸,业已微嗔,却强笑道:“你这老小子好大胆,竟敢架俺胳膊。那么,你先借给俺散钱吧,你眼睁睁飞来峰的四两头就要到手,还不该孝敬爷爷点么?”国安一见他两个言三语四,就要放下短剑。那老儿又急又怒,便大嚷道:“某爷,你真个诚心搅么?只管胡吣的是什么?俺这也是将本求利的生意呀。你再不要脸,俺立刻喊厅上的抓你去哩。”

说着,恶狠狠一搡。那少年不曾提防,顿时闹了个坐儿墩,便爬起来大骂道:“好么,你这老小子真正死心瞎眼!你打听打听爷爷是干么的呀?雁过来,他得拔根翎;虼蚤蹦了来,他还得卸只大腿哩。你就想吃独食?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俺不叫你马上见过节儿,不算朋友!”说着,一跳丈把高,一直地骂入胡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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