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一八六回 捉墨猴英雄显身手 投奸阉教众逞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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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回 捉墨猴英雄显身手 投奸阉教众逞机谋(2 / 2)

这里老儿连忙向国安陪笑道:“您看,在北京作份小生意真是什么气都得受。方才这街痞倒聒吵您咧,您一时没带钱,只管先拿剑去,随后赐价就是。俺天天在此出货摊,是有名的古董老王,诚实不过,是没人不知的。”说罢,斟了杯滚热的香茶,敬将上来。看官须知,京师老奸商贩专有这套完搭买主的本领,只要你上前一问价,那算非买他的不可,他那路侉恭维,能令你明知上当也得买,何况国安真觉那把剑委实不坏呢!于是两下里顿时成交。

国安乍得宝剑,十分高兴,便佩在胁下,信步儿转人胡同。方走到胡同那一头,只见方才那少年正在东张西望,一见国安,便迎上笑道:“您这位爷台,怎么拿白花花的银子买臭铁片子呢?那老东西专以骗人,您不信,细瞧那把剑,是水银蘸淬的。你还不寻他交代去!”说罢,大笑而去。这一来,招了许多人乱望国安。国安不由诧异,便抽剑仔细一看,正在无明火起之间,众人却大笑道:“你这人,真是冤大发咧!四两头却买把铁片子,只好留着切豆腐吧。那老王是个滚刀肉的脚色,倚老卖老,难缠得很,你若寻他退货,巧咧货退不成,还招他一片挖苦话哩。”

国安听了,越发长气,只匆匆转步之间,背后已跟了一群人。到得货摊上,只见老王正笑眯眯猫着腰子收拾摊儿,一见国安,便笑道:“你老还用什么货么?”国安怒着气道:“你这人不对呀,方才那柄剑明明是低货,你如何骗俺四两银呢?银子是小事,但情理上可下得去?”说罢,解剑递给他。老王如何肯接?便冷笑道:“这话奇哩,俗语云:‘货卖当时’,难道你那时没长眼睛?俺也没有保管退换的招贴,你这话向那个说呀?”说着,拎起货包儿,冷笑着就要拔步。

国安大怒,闯上前一把抓住后项。不想老王后项上长着个茶杯大的血瘤,当时老王只痛得倒抽一口气,双翻白眼,便大怒道:“你这该斫头的兵蛋蛋子!别觉着吃份鸟粮,就如披了虎皮。你这般胡闹,咱就找地处说理去。”说着极力挣脱,翻转身,一头撞来。国安一闪之间,但听众人大叫道:“不好了!打然人咧!”一看老王,业已气绝倒地,额角上鲜血津津。原来这一头来得势猛,年老人脚下无根,只一颊之间,恰好撞到肆柱础上。于是肆主大惊,忙命人拖住国安,顿时唤了当地官人,问明姓名并肇祸原因,即便送付该管。

这信息报到京营,遇春甚是放心不下,便亲赴该管之所,细询国安一番。且幸是争殴误伤,于是为国安上下营救,得以不死。然而国安营中名字却因此事除掉,没奈何,只得仍寓在许千总家里。这时许千总业已死掉,亏得娘子谢氏依然收留国安,便命他料理些家事。那遇春甚为赏识国安,这时国安既不在营,倒去了许多拘束,因此有暇时,往往去访国安,谈论武功,十分款洽。

但是国安为人深沉,自己的亡命来历并一腔心事,一总儿也不曾吐露。但是两人偶谈及湖北教乱,国安便恨得咬牙切齿,并将红英手下一干人,如柳方中、冷田禄、马胜等许多来历并恶状等,言之凿凿。遇春问他何由知得如此详细,他却长叹不语。遇春从此方知冷田禄自气走以后,真个的径人邪途,便也将自己和冷田禄的一番交谊向国安一说。国安听了,不由拍膝长叹道:“可见冷田禄是天生恶性,不然,有杨爷如此匡正他,也不至公然作贼了!”

从此杨、梁两人时时款谈。有时张监来看望谢氏,偶逢遇春,也便促坐谈笑。遇春虽不喜接近太监们,然见张监为人正忠,并且谈起朝局来,很能了然于治体大概,口吻间颇有忠君亲国之意,不由暗暗称奇。至于张监,等闲见不到遇春一流的人物,当时一见那番气概和谈吐,自然也暗为刮目。但是这当儿,三省教乱越闹越凶,朝廷虽睿谋独运,想要平乱,无奈满朝文武不能为主分忧,将个嘉庆愁得什么似的。

幸得韩城老相国王杰,自和珅诛掉后颇被恩遇,于当时朝政颇有赞划,便上章敷陈时务数条,其中最切要的,是广开言路,以策治安;破格用人,以求将材;严责疆吏,以戒冗阘;端正学术,以范人心。这道章疏奏上,皇帝方慨然要去施行,不想被个坏蛋太监从旁说了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将个皇帝闹得龙心不定,就此将王杰章疏抛在脑后。原来他说开言路,无非是辟幸进之途;破资格,就怕开滥窃之渐。你道这坏太监是那个?原来就是和珅的党羽,幸而漏网,此人姓章名华,以佞巧有宠宫中,刻下地位不下于张监。

当日和珅肆恶,窥伺圣意,大半是他先递消息。自和珅死后,他便也暗暗收敛下来。但是这种人属绿头蝇的,随便下个蛆,还是免不掉的。所以王杰疏上,他就给打了个破头星。他和张监比较起来,真是一薰一莸。张监有时和遇春偶谈起章监,只气得奋拳抵几,这也不在话下。转眼间,教乱披猖已是三年有余,且幸三省教民,意见不一,只知快意胡为,还没有枭杰之材从中联络大举北上的计划。当时朝臣等也就都揣着得过且过的馊主意,许多情形也都不必细表。

且说梁国安在谢氏处只寓得数月,便被张监唤到外寓里总管些事体。张监是很器重老相国王杰的,时时地去通款曲,也便是国安奔走。一日,国安奉了张监之命,去到芦沟桥左近庄田上收一笔租项,及至回头,业已日色过午。国安行抵国门,觉得口燥,一望道旁有一小小旅店,便趁将进去,就院中凉棚儿下吃茶歇息。方吃得一杯,只听店伙在店门外噪道:“你老要打午尖,咱这里就再好不过。”说着,铃声响动,牵进一匹挺骏样的小川马,鞍辔鲜明,上负行装,褥套内露出剑柄。

马后跟定一人,有三十多岁,生得短小身材,清秀面目,两道剑眉斜飞入鬓,行步间甚是飘逸。却是文土打扮,长袍缓带,更奇的是一部疏髯,根根见肉,直拖及胸腹。一手提鞭,一手还把着一卷书。只一转眼之间,顿时将国安吓了一跳,不由暗诧道:“此人眼光锐利法,怎的便像冷田禄一般呢?并且他步履态度,分明是个武功朋友,却又是文士打扮,好生可怪!”

怙惙之间,那客人已入正室。便闻他吩咐店伙道:“快些随便来酒饭,喂好马匹,俺还赶进城去哩。”店伙笑道:“就是吧,您到了京门脸子咧,还忙什么?您老进京,有什么公干呢?大概不是升官,就是发财的勾当罢?凡是上京人,除不了这两档子事。”客人道:“俺不过是来访个朋友。俺且问你,京中有位著名的章太监,外寓住在那里呀?”国安听得“太监”二字,不由倾耳,便闻店伙哈哈大笑。

正是:莫诧行踪多尴尬,已从言语露机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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