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一八〇回 辞故里妥站就婚礼 落贼船岑姆起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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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〇回 辞故里妥站就婚礼 落贼船岑姆起疑团(1 / 2)

且说滕蒙笑道:“倩姑莫听你芳叔乱道,今俺打算亲送你若芬姑去哩。”倩霞一听,惯时觉心头热辣辣的,不由秋波一转,狠狠瞅了滕芳一下子,索性踅回内室去寻若芬。只见若芬依然没事人似的,倩霞呆了半晌,忍不住小语道:“阿姑大喜呀!”一声未尽,只觉翅几酸酸的,并且百忙中抓不住话岔儿,于是趋近若芬,挽了手儿,自己的脸儿倒挣了个通红。

若芬道:“霞姑不必如此,暂时相别,不算什么,难道你还同寻常女子,视行路艰难么?以后相忆,尽可去看望俺哩。”说着将倩霞拉坐身旁,随手给他整整鬓角,道:“吾辈女子,终须给人作家。你这时舍不得俺,恐日后俺还有时舍不得你哩。”一言未尽,只听帘外有人笑道:“你两个舍不得,都是白搭,一个个都须叫人家抬了去。”

倩霞冷不防竟吓得一哆嗦。一瞧帘际,却是滕芳美吟吟钻将进来,向倩霞道:“霞姑不须恋恋,等消停时,咱不会到你时斋叔家玩玩么?可有一件:你要去时,须知会俺。你再拿出咯嘣一走的老把戏,俺可不能寻你去咧。”倩霞听了,不由嫣然一笑,便搭讪着和滕芳踅出,且看滕蒙等准备行程,并忙碌厚赏张起,知他不能耽搁;便即时遣他直赴长沙。这里滕蒙便匆结束行装,轻装快马,并带了家人李成,送若芬径赴用中,按下慢表。

且说那凌妥姑,自和杨逢春订姻后,依然和邻姆岑妈妈形影相依。一日岑妈妈由凌母墓所挑了一篮野菜,方踅出墓田,只见岔道上尘头滚滚。便有个彪形大汉,行滕毡笠,胁下佩刀,脚不沾地似的奔过。眨眼之间,已到半里之外,看那方向,竟奔自己村中,岑妈妈也没在意。上年岁的人,脚步迟慢,又搭着近来身子啾唧,踅了半晌,方到村中。转过一条街坊,却见众人围着那大汉乱噪道:“你这厮少来撒野!像你这般硬概橛来问,人家谁来理你呀?你自家都凌呀岑呀的闹不清爽,也就可笑得紧。”

一个少年掉臂道:“这厮两只大怪眼,依俺看来,不是好人,咱撵他出村是正经。”那汉大怒道:“你撵那个?俺问你们岑妈妈住在那里,便不是好人么?”说罢一勒袖儿,就要动手。怡好村众望见岑妈妈,因噪道:“如今岑妈妈就在这里,你自家去问吧。”说着一哄而散。这里岑妈妈一望大汉莽样儿,不由心下怙惙道:“这莽汉无端寻我,倒要小心。”

原来这大汉便是张起。遇春前者路过长沙时,张起并没见过岑妈妈,到得村中,一路倔声倔气地乱问,众人都不理他。张起没奈何,又问凌家。众人见他说话没头脑,越发不理。张起大怒,所以和村人哄将起来。当时岑妈妈怯手怯脚地问知张起来意,只喜得哈哈笑道:“原来你是奉杨爷之命来接凌姑娘的!快向老身家下暂坐,等俺引你去拜见凌姑娘。”

当时这一喜,腰脚顿健,不一时已到家门,便引张起入内安置,自己如飞跑到妥姑处一说所以。妥姑沉吟道:“那么张起可有他主人的来书么?”一句话问得岑妈妈恍然道:“还是姑娘心细,我就没问他这层。”于是匆匆跑去,少时持了一封书札进来。妥姑接来拆看,真是遇春之笔。书中大意略述完姻,并遣张起护行之意,更坚请岑妈妈相伴同行。妥姑念一句,岑妈妈脸上喜气添一层,及至念完,只将个岑妈妈乐得前仰后合,便笑道:“姑娘自家大福气便罢了,如何还挈带俺去享福呢?”

妥姑这时未免赧着脸儿,既不好意思怂恿他去,又惟恐他真个不去,不由置下书札,嫣然道:“你若不去,俺也便不去哩。”岑妈妈大笑道:“可了不得!这偌大干系,俺可担不了。好姑姑,俺去俺去!”于是坐下来,夹七杂八地道:“咱们这一去,倒没别的挂恋,就是他老人家这坟墓须托付人。再就是咱们这片草房儿。”噪了半晌,忽笑道:“唷!这是怎么说呢?人家张起现在外面等候拜见姑娘,这当儿腿子都许站直咧。”于是匆匆踅出,引张起进来拜见妥姑。那妥姑详询一切,甚是得体。当晚张起仍到岑妈妈家住了。

次日,岑妈妈和托姑商量行程,摒挡一切,家具无多,便觅了妥当村人看护凌母之墓,两处房儿也便赠与村人为岁时香火之费。忙了两日,妥姑泣拜母墓,业已准备登程,不想岑妈妈抖擞精神忙碌了几日,忽然感冒起来,一头歪倒,只管呻吟。妥姑没奈何,只得延医给他调治。将个张起,急得蚰蜓似的。因为起程须行水路,便时时踅向码头,一来散步,二来想留神雇觅船只。好在那码头距村不远,张起拔脚便到。

转眼耽延十余日,岑妈妈病方大好。这日张起去雇船儿,就河路下踅了一周,只见许多船户,也有卸载的,也有搭客挂帆的,张起望了半晌,都不中意。因他忽然心细起来,要觅个带家眷的船户,一来妥姑乘坐方便;二来道路上不致出岔儿。当时张起一路瞧望,只见一个艄婆儿,青帕覆髻,拎了一篮米菜从自己身旁踅过。随后一个黑渗渗鲜眼睛的船户,用树条儿提着一挂白鱼,却笑道:“如今食用诸物一天贵似一天,便如这挂鱼,就用了一百老钱。昨天咱买了两束柴草,也就是几十文。”艄婆随口道:“就因生计不易,所以俺才劝你戒酒哇。”张起一听这番柴米油盐的话儿,以为他两人定是两口儿,于是跟在后面。

果然行不多时,便见苇岸边泊着一只江行船儿,一连三个舱房,甚是宽绰。船面上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船户,生得白尪尪面皮,紧眉攒眼,正勒起两条毛腿在那里洗脚。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背着个大葫芦,只管跳闹。艄婆等上得船去便喝道:“阿大,如何尽管顽皮搅你舅舅?”说着,接过船户那挂鱼便入舱中。于是张起踅登船上,道:“今俺有女眷们要赴四川重庆,你这船只可以去么?”

那黑面庞船户一瞧张起,便笑道:“俺是江行长船儿,只要价钱相宜,那里去不得呢?您有几位女眷呐?”张起道:“只有一位姑娘和一位老妈妈。”船户顿时一瞅那洗脚的少年,便道:“喂!老八呀,买卖来咧,你快去后梢烹壶茶来。”那老八一听,也便笑逐颜开,忙忙擦脚。这里船户道:“您老贵姓呐?一向那里发财?这是携眷回家么?”张起道:“休得乱道。俺姓张名起,是护送主人的家眷赴重庆理。”

船户便道:“原来是张二爷,失敬失敬。俺叫林阿大,伙计马老八便是俺的妻舅。您老只管放心,俺林家船在这码头上是有名的,船价公道,间候客人的殷勤周到更不用说。您老挈好吧。”于是和张起一商船价,果然不贵。张起随手掏出一锭银,约有四五两,递给阿大道:“且给你一些订银,你便赶紧收拾船只,今天傍晚俺们便下船哩。”阿太大悦,接过银两,却悄悄一吐舌,因喊道:“老八呀,爽利拿茶来呀!快叫你姊子作中饭。张爷赏个脸面,就在这里用饭吧。”张起道:“不须咧,少时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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