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七七回 显奇能争道飞索桥 击警鼓大闹葵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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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回 显奇能争道飞索桥 击警鼓大闹葵花寨(2 / 2)

凌鲤听了,不禁“噗哧”一笑。杜照道:“凌兄笑什么?这是顶大的事体,咱们既见得到,为甚不提拨寨主?难道只舒着长嘴当食客么?”半生笑道:“杜兄所见与俺之意正合,刻下俺书已写停当,就要遣人赴葵花寨咧。”杜照听了,“咯登”的大扫其兴,方知自己这簇新的建议却落在人腔后头。于是略一沉吟,第二腿又伸将来,忙赞道:“好好,虽是吴兄识见高远,还亏寨主从善如转圜。没别的,这趟喜差便委小弟何如?”半生笑道:“如此更妙。你本是两寨的索线,若没你,俺还到不得山中哩。”大家听了,都各大笑。于是且食且谈,十分款洽。

少时饭罢,杜照乍膺美差,那肯怠慢?便一叠声吵要书信,马上要赴葵花寨。凌鲤道:“既如此,索性俺也且别过吴兄罢。”半生怔道:“凌老弟向那里去?区区在此,正须兄弟们相助哩。便是杜兄,从此后也离不得这块地了。”凌鲤道:“不是这等说。今吴兄既安然无恙,俺便放下心来。好在又入赘这里,居有定所。俺想暂且别过,回家乡一探母妹,随后再来聚会如何?”

半生听了,那里肯依?当不得凌鲤一定要去,石姑便笑道:“依我看不须争执。凌老弟久在外面奔走,自然挂念母妹,此去若能接将来同居此间,岂不甚好!但早早转来就是。只明日便去如何?”半生听了,方才点头。这当儿杜照好不怙惙,暗想道:“人都有个缘法,怎的他们意思格外亲密呢?”一面沉吟,偷眼端详石姑,不由“唱”的一声咽了一口酽唾,便搭讪道:“凌兄路过仙榴墟,便嘱咐那店翁,将俺货担好好收藏,九十月之间,俺若赴县城贸易,就近取用,且是便当。”

半生等听了,也没在意,便匆匆取信,交与杜照,先行打发去了。这里自与凌鲤畅叙一日。到得夜深,凌鲤方要安歇,只见半生笑吟吟踅进,手持一包银两,粗望去足有二百多两。凌鲤惊道:“俺屡承推解,感切心骨。今便是再赐旅费,如何用得许多!”半生笑道:“你不晓得,今你赤手还乡,如何安置?休说高堂菽水之奉,便是令亲处,也须有些点缀。倘老母有意入山,这长途资斧越发用得着了。”说罢给凌鲤装入行装,又嘱咐许多言语,方才踅去。

凌鲤安歇下,甚为感激,暗想:“得友如此,母妹知得,一定也欢喜的。巧咧便许随俺入山,骨肉相聚,好不可喜。”次日起身登程,石姑夫妇直送至寨外方回。便匆匆整备山舆,酌带人众,随后向葵花寨进发。一路上风光美满,喜气洋洋,凡经险要之处,石姑一一指点。半生暗幸不多几日前还是个羁穷汉子,不想今日所遭如此,于是望望浑家俏风姿,不由心满意足,暗道:“人生行乐耳,便是乡终老,有甚不可!”

慢表夫妇趱行。且说那杜照既奉美差,真个应了他的话咧,一路撒鸭子飞跑。这日将抵寨前,暗想道:“俺若平常价进见,不显得事郑重并俺来意殷勤。有咧,俺且玩他一下子。俺听说寨门外有面极大的铜鼓,声闻数十里,非有至要之事不得擅击,俺到底试试是怎么档子事。”想罢奔将去。恰好那里没人,一看那铜鼓竖立足有两丈多高,金光晃曜。于是不管好歹,摘下挂的三四尺长的大槌儿,两手抡圆,一跳身便是一下。

只听“訇隆”一声,响震远近。杜照一怔当儿,便听满寨中人声喊动,接着角声高低,直迤逦远接于寨前寨后,须臾满山中一处处相应起来。杜照方觉好玩,只见寨门内飞也似抢出一队人,不容分说,拖起杜照,四个人分架手足,扛了便走。杜照大惊道:“俺是杜照,是石寨主的好朋友哩!”众人那里管?他抢攘之间,寨外角声越发四处如沸,寨中苗兵也便一队队分头乱撞,似就部伍,一片刀光雪亮,好不热闹!这时杜照已高耸耸被人扛入大碉楼,一眼望去,便见石三保急匆匆按刀而待,业已结束得浑身伶俐。

一见是杜照,顿时抢起,急问道:“端的报甚警闻?快说快说!现在敌人果由那路来?”说着扶下杜照,只是睁大了凶精。这时杜照事知玩坏咧,一时间不知怎好,只得道:”没得警闻的,俺是下书……”三保不待听毕,顿时一顿足,颜色忽变,但摇手道:“少时再说罢!杜兄且随我来。”说罢扯了杜照。寨中苗众已震天价一声喊,瞅了杜照,只管怒气勃勃。就这喊声里,三保已飞临寨门。杜照偷眼一望,不禁浑身汗下,方知这事儿闹大发咧。

原来这时寨外业已各路头目雄赳赳闻鼓齐集,都磨拳擦掌的,来听指挥,准备厮杀。单是所带部众,密匝匝不见首尾,枪刀光芒照耀多远,便如周幽王一把烽火召来十八路诸侯,你说这台儿如何下得来!况且三保是定法之人,你说怎样答对人家呢?却是杜照还不晓此中利害,当时虽惶汗无地,不过是对不住的念头罢了。怙惙之间,便见三保慨然对众道:“今有敝友杜照,误击警鼓,实无警闻。劳诸位赶集,真真抱愧。”说罢推出杜照道:“敝友在此,俺便当众问他来意如何?”

这当儿,杜照可顾不得玩一子下咧,于是一五一十说明石姑姑遣来之意,并取出半生书信,交与三保。众头目欣然道:“今寨主却是天大的喜事,更难得姑姑回心和睦,真可贺得紧。”三保趁大家喜悦之间,忙说道:“今敝友误击警鼓,诸位可否释掉不究,便以此当贺三保如何?”众头目正色道:“这个寨主自有定法,俺们那里敢掺言?”说罢各顾部下,便听众卒齐齐的一声喊。杜照大惊,三保忙道:“诸位且退,明日这当儿还集此处,俺自有道理。”众头目听了,方唯唯而退,引众客散。但见各路上尘土迷空,良久方静。杜照望得目定口呆,心上便如十五个吊桶打水,只管七上八下,却还想不到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当时和三保转回楼,不由愧谢道:“俺是想寨主早知喜信,觉击这警鼓报进得快些儿,不想竟至如此麻烦。”三保道:“今不必说咧。”说罢看过半生之信,笑道:“这却妙得很。俺一个长辈,如何和孩儿们一般见识?石姑等来,再好没有。原来杜兄等从此走后,竟有许多新奇事儿。方才看书中之语,石姑等明日后日也就到咧。”

杜照道:“正是哩。”因将自己怂恿石姑和睦之意曲曲说出,以为三保定然欢喜。不想偷眼一看三保,却忽的颜色戚然,正一眼瞟过来,和杜照打了个对光,却掉转头微叹道:“杜兄,今天咱们这一会不同往日,且尽兴儿乐一回罢。”说罢又啾唧道:“石姑终是孩子气,便大家同来,岂不爽快!又巴巴先遣杜兄来。咳,这是那里说起?”说罢,一迭声唤传酒食并歌舞苗女。须臾左右人摆列停当,众歌女花枝招展,次第踅入,侍立席前。杜照一望,比那日款待吴半生还风光许多,不由暗想道:“这又怪得很,俺和他总算旧交儿咧,怎忽的如此客气?”正在纳罕,只见三保徽笑而起。

正是:夜梦酒食旦哭泣,人生祸福本无凭。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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