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七七回 显奇能争道飞索桥 击警鼓大闹葵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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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回 显奇能争道飞索桥 击警鼓大闹葵花寨(1 / 2)

且说吴半生本是枭黠之徒,梦想不到得此机遇。只那一夜之间,一面和石姑云情雨意,一面却肚皮内打稿儿。第一先想周览此寨形势,次日和石姑说明此意。两人方相携而起,却见一侍女跑入。半生只当是社照连夜寻将来,劈头便问道:“想是俺那位杜朋友到了罢?”侍女还未答话,石姑一凝眸,忽笑道:“俺知得咧,你定是为那黑姆来取俺进止。”

侍女一笑,不敢作声。半生大笑道:“总算亏了他,放掉就是。”侍女听了,便要转身。石姑忽娇嗔道:“站着!你听得那个的吩咐?”说着向半生似嗔似喜,唇儿一咬。半生伶俐,不由暗暗悚然,自知大意失言,便笑道:“俺是句玩笑话罢了。”石姑微笑,“哼”了一声,向侍女一颔首,侍女方得令而去。于是半生知这浑家非旦夕所能笼络。当日周览寨后,便不敢贸然议论,只陪石姑从容说笑,却是心中颇念社照。那知转眼十来日,不见他到来,婚期既届,只好暂且抛开。不想这夜却忽得凌鲤。

当时凌鲤听罢,只喜幸半生无恙,倒不理会别的。便将杜照踅回仙榴墟,竟要自家走掉,并自己奋然来救一切事一说。石姑听了,先拍掌笑道:“如此说来,这杜照还在寨后路某汎房等傻雁哩。他既胆小如鼠,倒好耍子。今天是俺喜日,且不去理会他咧。”于是甚赞凌鲤剑法之高,又命人取过南精剑,赏赞一番。半生听凌鲤说得剑之异,十分称奇,便道:“这玄一定是个剑侠高人。今又得凌老弟来聚此寨,看来咱寨运当兴咧。”说罢忽弹剑切齿道:“安得仗此剑斩尽鲁官儿一辈的人,方消我恨哩!”说罢手携石姑,双双站起,向凌鲤道:“老弟梭伤初好,还须歌养,明日便请得杜兄来,更加热闹哩。”石姑听了,不由回头一笑,于是命人引凌鲤就卧静室。一宿无话。

次日清晨,半生春梦初回,模糊中一抚胸前,空落落的,睁眼一看,不见石姑。左右便道:“俺姑姑老早就出去咧,想是吩咐寨众什么事体。”半生听了,也不为意。便结束洗漱罢,去寻凌鲤。两人谈得一回,须臾早饭,凌鲤方拈起箸,忽的猛省道:“不妥不妥,俺和杜兄约准今午前和吴兄转回汛房。若要不到,他便跑掉咧,再要寻他,便费手脚,俺还是便去为是。”半生道:“是呀,如此饭且慢用,咱们就去。”凌鲤道:“俺来时走的是寨后索桥捷径,快便得紧。吴生若过不得索桥,便在寨相候如何?”

半生道:“俺也颇闻索桥之名,今趁便跟你去望望岂不好么!呵唷,老弟真可以,昨天你说起由两棵树上硬渡过来,这种手段,恐怕俺这新娘子也来不及哩。”一面说着,两人拔步便走,直奔寨后。后门汎卒见了,不敢致问。原来那会子石姑姑也从这里踅出,便以为他们随意游览罢了。当时凌、吴奔去,不多时已到后崖系索之所。半生一望,不由吐舌道:“呵唷!这种把戏俺可来不及。没别的,只好在此恭候咧。”凌鲤一笑,无意中向对崖一望,只见系索古树根旁丛草中忽微微翻动,似有野兽等钻入。

当时匆匆中更不理会,便一凝神,展开步法,“嗖嗖嗖”直登索桥。半生望去,真个身轻如燕,行若御风,方喝道:“好呵!”一声未尽,只听对崖丛草中也娇滴滴的喝道:“好好!”“嗖”一声蹿出一物,身高丈余,乍望去竟不分明,弹指之间早已跃登索上,电也似直飞过来。半生仔细一望,几乎惊倒:原来正是他浑家石姑姑背了杜照闯将来。这当儿一条悬索上,对厮面叉了盘,(俗谓对面相撞、开不得路曰叉盘。)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不测之深润,进退固不能,左右亦不得。百忙中长风吹处,那条索凸上凹下,凌、石两人飘飘然随势起落,顿时唱了出《**湖船》。

间不容发之顷,便听凌鲤大叫道:“寨主仔细!”说罢一个筋斗倒投向涧。半生方要大叫,只见凌鲤双足一并,勾住铁索。说时迟,那时快!半生眼光猛的一耀,那石姑姑已如彩云般一跃而过,一气儿跑到崖上方才驻足。半生都如未见,两目直注铁索,只张大了口,忘却呼吸:原来凌鲤早挺翻上身,两手攀索,猛的一释足,将全身直悠开去。他便借悠转之势,巧力一跃,早蜻蜓似两脚点索,便顺势跑登对崖,转身站稳,不由抚掌大笑。这时半生方才长呼了一口气。一望石姑,却仍然端正背定杜照,原来也自看呆,忘其所以咧。

于是半生惊定,笑道:“难道你这脊背是从人赁来的,为何只觉背不够?”石姑悟过,“噗通”声掷落杜照,然后提汗道:“你看这场把戏够瞧的罢!”正这当儿,凌鲤又飞渡过来,三个人聚在一处,抚掌大笑。再看杜照,却又惊又疑又是惶愧,看看这个,望望那个,百忙中竟开口不得。

于是石姑笑述所以。原来杜照这早晨方和汎房苗女等东扯西拉,一会儿望望日影,便将货包裹收拾停当。苗女道:“你的主顾不久便来,还收拾货作甚?”一言未尽,只听外面唤道:“那个便是杜客人?”苗女吃惊道:“怎的寨主查来咧?”杜照刚要惊避,忽的眼前神光一片,踅进个绝俊苗女,便是石姑。这时杜照只得硬了头皮说道:“俺便是贩货人杜某,正想进谒寨主。”

石姑笑道:“这也罢了。可是你那凌朋友呢?”杜照大惊,忙说道:“没得没得,俺向来不懂交朋友的,便连那个吴半生,俺一总儿不认识。”这句话不打紧,真是四两面包一斤肉—-露了大馅儿咧。当时石姑笑喝道:“你可知你那凌朋友业已被俺捉下,单等你这主谋人去质对哩。”

杜照没口子噪道:“冤枉冤哉!那个王八蛋才要来哩,俺便是吃了大虫心肝豹子胆也不敢来,都是姓凌的拔硬创浑充朋友,定要寻吴半生,磨着俺引他到这里,其余通没俺的事哩。买卖人头皮脆,您老有什么不明白,俺这里有上好的香粉杂货,您老若用,俺少算您个价儿就得咧。实实在在,俺连葵花寨还没敢先去哩,因您老大仁大义,开过眼,见过世面,最能体恤苦哈哈哟。”说罢竟没事人似的,就要开货包。

石姑暗笑道:“这小子倒是个琉璃球的表字——滑蛋。”因喝道:“闲话少说,快随我去。”说罢娥眉一竖,手按佩刀。杜照惊道:“是是。”说着要拎货包。石姑喝道:“既到俺山界,你便有千万金都可随处寄放,且交给汛房中就是。”说罢拖了杜照,拔步便走。那脚踪儿好不煞利,累得杜照只有喘气工夫。一路风卷,更不晓所经道路,须臾望见索桥,杜照这一惊,只觉腿筋后转,顿时打起坠嘟噜来。石姑笑道:“看此光景,还须我来服侍你。”说罢一矬轻躯,背起杜照,趁斜坡之势直刷下去。杜照这时只觉眼前一模糊,直待三人相与大笑,方才清苏。

当时杜照那副神情,很透着不够瞧。半生知他摸头不着,便将自己并凌鲤之事草草一说。杜照听了,顿时精神暴长,一骨碌爬起,喜跳道:“怎么样!我看吴兄便是有福气的,所以我初得到信息,一些也不着急。因这里寨一双眼好不识得人,再搭着吴兄气度,一定会相见恨晚的。所以凌兄急得什么似的,我只是劝他不可鲁莽,今果然竟成了一家人咧。可惜我没福,却将这天字第一号的喜酒给耽搁咧。”说罢哈哈大笑,向半生夫妇长揖下去。两只眼却瞟定石姑,急切里转不来,不由胡想道:“吴半生却便宜得紧,怎这样的肥羊肉偏落在他嘴内!”抢攘间,凌鲤却笑道:“杜兄这当儿保管不嚷撒鸭子咧。”石姑听了,问知所以,只笑得一张樱口合不拢来。

杜照红着脸道:“不须说咧。凌兄一冲性儿,这一趟贸然入寨,没伤人,却妙的紧。”一句话提醒凌鲤,忽大笑道:“快跟我来。”说罢匆匆便跑。大家怔着追到寨偏后沙径,忽见两只獒黑魆魃据压在两人身上,纹丝不动。石姑眼快,便惊道:“这是怎么咧?”说罢和凌鲤掀掉死獒,一看黑姆两人,业已委顿不堪。原来这所在甚是僻静,又搭着黑姆等巡山往往远出,所以寨众都没理会。若非杜照说伤人,提醒凌鲤,恐黑姆等便要压瘪咧。当时石姑等忙解去其缚,仔细一看,还不妨事。两人望了凌鲤等,只是发怔。夫余忽嚷道:“那个瘦小厮便是奈何俺们的,寨主怎还和他客客气气?”凌鲤一面笑,具述所以。那黑姆却结实实向半生盯一眼。石姑喝夫余道:“不须多话!且去歌养罢。”两人听了,怔怔的自去。

这里石姑也便率众归寨。杜照一路留神,见那寨气势,比他往次来卖货时越发齐整,不由愈加暗羡半生不已,便打起精神,思量先在石姑面前献个好儿。须臾大家入室,稍为歇息,这才觉泛上饿来。于是唤左右端进饭食,相与落座,一面吃,一面谈笑。杜照留神听去,见半生偶提到葵花寨怎的形势险要,石姑却笑吟吟的。暗忖道:“怪咧,据三保说,石姑听得英花寨便不自在,今却不然,这里面总有个杭榔头。(俗请有缘故也。)今都不管他,且不冷不热的伸一腿再说。”想罢忽正色道:“不瞒寨主说,俺和吴兄是先到过葵花寨的。”石姑点头道:“俺早知得咧。只怕你们屁股没离那里,便已传说到这里。”杜照趁势道:“既如此,可见两寨正是一家。今寨主如此大喜事,理应赴葵花寨叩拜老寨主,便趁势两下和睦,岂不甚好!”说罢一整面孔,真像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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