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二七回 窥艳札马胜起淫心 遭冷局红英捐傲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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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回 窥艳札马胜起淫心 遭冷局红英捐傲性(1 / 2)

且说小二听了,却不甚懂得。料得她是打趣的话,忙要赶去,她已去远。原来花娘子这人,轻俊口快,却是热心眼儿,并非一定是邪**之类。先前与国安耳鬓厮磨,风月性儿,未免芳心中沾沾恋恋。后来国安总是如亲姊弟情谊相待,不知不觉,花娘子一点不正情爱倒变成很纯洁的了。这当儿,既见小二与国安颇为相配,便想与他们撮合起来,自己心内方觉舒齐。这个念头,非同小可,便是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的说法哩。若细绎起来,还是当日自己一缕深情所酝酿变化出来的。可见这情之一字,但看用在那里。推开来说,古往今来圣贤豪杰,跳尽傀儡,劳劳一世,还不是为情之一字所驱使么!

话休烦絮,且不提花娘子从此有意与小二为媒。再说陈敬,不时价思念红英。只苦的是茹家门户,等闲不许人踏。没奈何,只得候岁时令节,便遣那贺婆子赍了衣服食物等类,去望看红英。两下里通的情书,无非是海枯石烂、掬心掏肺的话。如此光景,堪堪两年有半。陈敬屈指一算,这两地相思竟居然快限满了,不由心下暗喜。这年中秋节,便兴匆匆整备了许多珍物,仍命那贺婆子去看望红英。

过了两天,恰好那马胜等一班人前来相访。大家在前厅高谈阔论了半晌,时已过午,陈敬便备酒相款。正吃得半酣,只见一个小仆进来,向陈敬低回了句话。陈敬不由双眉一展,笑向众人道:“诸兄慢饮,我去去就来。”说罢,随那小仆出厅。一摆手,小仆退去,自己竟踅入厢房中,便听得有老妇语音,我老婆子长二官人短的闹了一阵。众人正狼吞虎咽,酒到杯干,都没理会。

只有吴兴礼心下纳罕,便叠起两指,敲着桌儿道:“我猜陈兄定有些心窝儿内的喜。怎么说呢?他那两条眉毛,不会客气的,这就叫诚于中形于外。”马胜正端了一大杯酒,不由噗哧一笑,道:“你这股鬼劲儿又来咧!”兴礼道:“你如不信,且悄去张张儿。若我这话说在空地,便罚我这大杯如何?”马胜道:“真个的么?”说罢,趁着酒兴,竟悄手蹑脚踅向厢房。这里兴礼等含笑相待。那知这一作耍不要紧,后来竟引出多少事故,反正陈敬该晦气罢了。

且说马胜轻轻踅入,贴隔屏站稳,就帘缝一看,便见陈敬与一个老婆子对坐。那老婆子正指天画地的说道:“官人还没见哩,那红姑越发出落得画上人一般,比先时又高了许多,越显得婷婷娲搦。只那嫩脸儿红红白白,一团宝光。我去的当儿,她正晚妆才罢。漆黑的懒髻儿上插一朵秋棠,穿一身玉色洒花夹衣裤,正站在阶下蹴球儿,引逗猫子。见了我来,便如求乳的孩儿一般,一扑拖住我,恨不得啃我两口,直拖入她屋内。一面问官人安好,一面珠泪乱滚,倒招得我鼻翅儿酸酸的,恨不的生出一百张嘴来安慰她。便将官人之意细说一遍,她方才眉头一舒,腮儿一晕,不知不觉两个酒窝儿一现,‘嗤’的声笑了。”

马胜听到这里,不由心上奇痒。素知陈敬家事,便料得是说红英,赶忙凝神听望。只见那老婆子一面胡噪,一面由怀中掏摸,略一沉吟,却掏出一封书札递给陈敬道:“官人看红姑回书,管保喜欢哩。”说罢,笑吟吟觑定陈敬。陈敬忙接折一看,大略是会合不远、情致缠绵的词意。末后却有一行小字道:“附身亵物,先寄将意,见物如见妾也。”陈敬喜得直跳起来,便草草揣起书札,伸手向贺婆子道:“了不得!你怎这样慢”腾腾的?快些将来!”贺婆子一面忍笑,一面故作一怔道:“官人待要甚么?”

陈敬跌脚道:“你瞧。”便将书中有寄物的话说给他,贺婆子又作猛省的样儿,笑道:“咳,真正老没用!人家红姑再三嘱咐我带来,我竟自忘掉。”说罢,只是干笑。陈敬会意,便笑骂道:“你真正是积世精怪,滴水不漏。难道我陈二官人,大钱大钞都用惯,还吝啬这小节目么?”贺婆子赶忙道:“哟!了不得,这却说拧咧。我是与官人取笑哩。”说罢,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个细包儿。只略一颠弄,已有一股异香,钻入马胜鼻孔中。赶忙望去,便见陈敬笑嘻嘻接来解开。这一解不打紧,险些儿将马胜灵魂摄上半天。

原来是一双桃红软底鞋子,尖翘翘趁着绿提锦带,好不可爱!贺婆子还低笑道:“红姑说只穿得两宿哩!”陈敬喜孜孜看罢,百忙中却收入橱中。竟将马胜偷看得痴痴迷迷,生恐陈敬觉得,不好看相,忙躬着腰儿,弯虾一般悄悄踅回厅,向众人低低笑诉一番。吴兴礼含笑拍案道:“你看如何!这杯酒还该马兄吃哩。”正在喧呶,便听得陈敬脚步响。大家一挤眼,依然好端端吃酒。陈敬没事人一般,道声失陪,入座相劝。

马胜这厮,没看到书中言词,还不尽兴。便悄悄一踹兴礼的脚,兴礼会意,两人便大杯价来灌陈敬。陈敬趁着欣喜,都不理会,少时竟吃得东倒西歪,向椅背一靠,沉沉便睡。马胜凑向前,只作斟酒,一伸手,摸入陈敬怀中,容容易易,将书札取出。大家便凑拢来,打开一看,只见两幅薛涛笺,字迹清媚。上面写道:

待说相思,从那里说起。团团月子,知道你我情和绪。倚遍栏干,也没些道理。害得人啾啾唧唧,眉敛鬟低,寸心儿怎样将得去。钗儿钿儿,终不争人气。算将来、只有这香钩凤舄,灯前被底,偎偎依依,勾将起万缕前情,长在阿侬心子里。呵唷唷,你、你、你。

当时众人看罢,都伸眉挤眼的悄笑道:“妙!妙!”惟有马胜,越**牵意惹。还是吴兴礼老成些,忙草草折叠起,装入信简,置在陈敬怀中。摇手笑道:“别这么玩法了。看他醒来,下不来台。”当时便唤进仆人扶冻敬入内,大家各散。这且慢表。但是那红英自赴茹家后怎生情形,想读者诸公,都盼得眼巴巴的,要知究竟。今且转笔述来。

原来红英自那日别过陈敬,迳赴茹家。一路上,便闻得老仆梁方说起茹家规矩怎样利害。却是说得揭二骗三,没头少尾,大约一半儿多是传闻,倒闹得红英十分闷闷。这日行抵茹家。红英留神一望,只见高耸耸、长延延,好大一所房舍。四周围墙,浑砖到顶,便如铜墙铁壁。门口儿更加壮丽:两扇竹节攒花、铁页裹木黑大门,黄澄澄兽环紧扣。门楣悬额,斗也似大字,上写“朱郭遗风”。迎门一座照壁,更加别致,竟有数尺之厚,成了个方形儿。

地面上,从门到照壁,长广数丈,都是坚大长砖砌成许多方胜儿,其余空地,都用石子填砌。门右一块上马石,浑然素朴;门左那块,却雕镂得十分精致。更奇的是,门两旁数十步之远,便用铁索圈定,仿佛是不许人踏脚一般。当时红英看罢,十分纳罕,便与梁方下马来,在铁索外站定。梁方道:“姑娘且望望罢。我们还须转向他后门哩。”红英道:“这是为何?”梁方沉吟道:“我闻得他这大门,许多讲究。说是甚么有出无入,大约是都走后门儿哩。”红英听了,越发纳罕。只得各牵坐骑,转向后门。

那门儿却大敞着。恰有个老仆,低头扫地。梁方走上说明就理,那老仆望望红英,便来接过坐骑,引到院中。这院中十分宽敞,都有围房。便嘱红英暂候,将坐骑交与梁方,匆匆踅到内院门首。那里壁上,却挂着一面小小铜钲。他便摘下槌儿,轻轻一击,里面便有人应道:“知得了!”红英暗想:怪不得人说他家有些规法,果然严肃得很。正在呆想,只见走出个仆妇,后面跟定个双髻丫头。红英眼快,正是那日在章华驿所见的那个寻鹰的女孩。

便见他笑吟吟抢到仆妇头里,劈头更问道:“怎么那位阿姊没跟来?我还怪想他哩!”说着骨碌碌两只眼只是打量红英。那仆妇略问情由,便知是红英到来,当即拥定他直入内院,那丫头早飞也似跑向前面去了。这里梁方自有那老仆款接,引入围房内一一安置人骑,次日自行返回,不必细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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