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离开机械星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李有道开始觉得不对劲。
最开始是手指发麻，像血液循环不畅。
他搓了两下没当回事，继续闭眼调息。
但过了十几分钟发麻的感觉沿着手臂往上蔓延到了肩膀，然后胸口开始发闷，呼吸的时候像有东西卡在气管里。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皮肤表面浮着一些极细的灰色纹路，像毛细血管一样从手腕往掌心扩散。
他调动炁去驱散那些灰纹，但每一道纹路被冲散之后很快又重新聚拢回来，位置变了但形状没变。
李有道向内探查，那个机械灵魂有一部分残余嵌在他的经脉里，和金属溶液一起渗进去的。
六库仙贼和拘灵遣将正在消化它们，但是它们也在和自身的组织融合。
如果稳定消化，大概需要三到五天。
但是他现在消耗太大了，它们在加速渗透。
李有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胸口那股堵塞感越来越明显，胃里一阵翻涌。
他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小淘气，她的视线正对着前方的星图没往这边看。
他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但吸气到一半就卡住了，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铁锈味。
小淘气转过来了：“李？”
李有道松开方向盘想抬手示意的，但手臂举到一半就往下坠。
视野边缘开始变暗，先是灰蒙蒙的一片，然后黑色从四周往中间收拢，像镜头在慢慢缩小。
“李！”
他听到小淘气喊了一声，然后是座椅被放平的声音，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他想说“没事”但嘴张开了没发出来。
面板在视野里闪烁了一瞬，神机百炼的进度数字后面跳出一串乱码，然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李有道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头顶是飞船的舱顶，光线比平时暗了一些，像是照明被调低了一档。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了，发麻的感觉已经退了。
他偏过头看见小淘气坐在旁边的座位上，肩膀靠着座椅边缘，头垂着像是睡着了。
他动了动撑着坐起来，座椅被调整过了放平了很多，腰后面垫着小淘气的那个折叠靠垫。
舱里很安静，引擎在低鸣，窗外的星光是一条条正常的细线——飞船还在跃迁航道上，不是停着的。
小淘气被他的动静弄醒了，睁开眼看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你醒了？”
“多久了？”
“五天。”小淘气揉了揉眼睛，眼圈
李有道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咔咔响了几下：“这五天船是谁开的？”
“我开的。跃迁航道定了之后不用频繁调方向，我设了自动巡航，过一段时间看一眼就行。”
“辛苦了。”
小淘气没接这句话，站起身去操作台那边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他。
李有道接过来喝了几口，水是常温的，咽下去的时候胸口那种堵塞感已经消失了。
“中间有人联系过你吗？”李有道问。
“有。”小淘气坐回椅子上，“第三天的时候来了一条加密通讯，信号来源标记是你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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