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虚无知地第三天，飞船正在跃迁航道里平稳航行，通讯面板突然亮了。
一条加密频段的信息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信号强度很差，夹杂着大量杂音。
小淘气调了几次频率，把声音放大之后勉强能听出几个词。
“……救……命……我们……困……坐标……M57V……”
“求救信号。”小淘气转头看了李有道一眼，“要过去看看吗？”
李有道凑过来看了看坐标。位置在一条偏航线上，距离他们当前的航道大概半天的路程。
信号源所在的那片星域斯克鲁人的星图上有标注，写的是“无人区，无记录”。
“可能是陷阱。”他说。
“那就不去了？”
李有道想了想：“你留在飞船外面接应我，我一个人下去看。”
“你一个人下去？”
“如果有问题我自己跑得快。”他说，“你在外面看着船，顺便盯着有没有人在外面埋伏。”
小淘气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我等你。如果不是你出来，我不进去。”
“好。”
飞船调转方向偏离了原定航线，朝信号源的方向飞去。
“看起来不太对劲。”小淘气说。
“确实不对劲。”
飞船在近地轨道停稳之后李有道打开气密舱门，炁包裹全身，直接从舱口跳了出去。
穿过大气层的时候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朝信号源发出的位置降下去。
地面越来越近，那些金属色的东西是一整片铺满了地表的机械结构，看不出具体用途，但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被规划过的。
李有道降落在信号源附近的一块空地上。他落下去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脚下这块地面是活的。
细小的机械结构在砖面下轻微蠕动，发出极低的嗡鸣声。
他刚站稳，周围的建筑、地面、灯柱，所有表面都开始变化。
金属板的接缝处伸出了细长的机械触手，路灯杆顶上弹出摄像头，墙壁上翻出武器发射口。
李有道后退了一步，地面裂开一道口子，数条机械臂从下方伸出来试图缠住他的脚踝。
他蹬地跳起来躲开了这些触手，但头顶的灯柱也在同时变形，一束激光从灯杆顶端射出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他没有停留，落地的瞬间脚下发力，朝信号源位置更深处冲去。
“深渊，能不能判断这些机械的构造？”
深渊的声音从戒指里传出来：“大部分是民用改造，核心控制单元在建筑群中央区域。”
“带路。”
深渊从戒指里涌出一部分液体覆盖在李有道右臂上，末梢延伸出一根细长的探针朝前方指了指。
李有道顺着那个方向加速冲过，越往中心靠近，机械的反应越快。
前方的地面突然升起一面金属墙挡住了去路，李有道在墙体成形之前一脚蹬在旁边建筑的墙面上借力翻了过去。
落地的同时，一颗炮弹从他刚才的位置飞过。
约莫十分钟后他停在一栋巨大的球形建筑面前。
整颗建筑表面由无数块拼接的金属板组成，每一块都在缓慢旋转着，表面的纹路会发光。
建筑最顶上伸出一根巨大的天线，正在向四周发送着某种规律的信号。
深渊的探针指向建筑的入口：“核心在里面。”
李有道推开入口处覆盖着的金属网走了进去。
内部空间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大量的机械触手从柱体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周围的设备，发出嗡嗡的低鸣。
金属柱的正面有一个区域亮着红光，一只像眼球一样的镜头正对着他。
一束光从镜头里射出来在他面前扫描了一遍，大约过了几秒，金属柱表面的那块区域开始变形，从中浮现出一张人脸。
那张脸是用细小的金属颗粒拼接而成的，有五官，有皱纹，看起来像是一个老男人的模样。
它盯着李有道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共生体。”它的声音是从柱体内部传出来的，泛着金属的共鸣，“还有……一个人类。”
李有道没有动：“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智械博士。”那张金属面孔扯了一下嘴角，“但是别误会，我不是这颗星球的主人，我就是这颗星球。”
李有道看着它，等着它继续说。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发求救信号？”智械博士说，“很简单，我需要一个外来的生命体来帮助我脱离这个躯壳。”
说到这里，智械博士叹了口气。
“我已经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我的身体已经彻底和这些铁块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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