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自己离开？”
“我不能。”金属面孔上那一抹笑容加深了，“因为我的灵魂已经绑定在这根柱子上，它连接着整颗星球的神经系统。”
“所以你把信号发出来，等人来。”
“没错。”智械博士说，“不过你来了正好，你和共生体结合之后灵魂强度比普通人高出几倍，我的系统能够承载。”
他说着，金属柱表面的接口开始大量延伸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朝李有道扑过来。
深渊从他体内猛地涌出，触须横扫打断了第一波接口，但数量太多了。
那些金属接口不断从柱体上增殖出来、缠绕、收紧，地面也在同时翻出更多机械触手试图固定他的双腿。
“你想夺舍。”
“别说得那么难听，是升华。”
智械博士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建筑里。
“你和共生体融合之后加上我的系统，会变成前所未有的存在。这是进化。”
“我拒绝。”
深渊的触须拍碎了一片接口，李有道同时甩出飞刀劈开侧面扑过来的两道机械臂。
但更多的接口从四面八方涌来，柱体内部喷出了大量金属溶液洒在他身上，那些液体一接触空气就迅速凝结成硬壳。
“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智械博士的声音还在继续，“告诉我你的名字，年轻人。”
“李有道。”
“好名字，它很快就会属于我了。”
金属溶液越聚越多，深渊的形态在溶液里挣扎了几次都没能完全挣脱。
李有道的身体开始被一层层金属覆盖包裹，他感觉到那些细小的机械结构正在试图侵入他的皮肤、渗入血管。
而他体内的六库仙贼和拘灵遣将同时自行运作了起来，像两头饥饿的兽开始反噬那些入侵者。
“嗯？”智械博士的声音微微变调。
“你挑错人了。”李有道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神机百炼在掌心凝结成一个漩涡状的符文，一把按在金属柱上。
柱体猛烈震动了一下，表面的灯光闪烁了数秒。智械博士的面孔变得模糊了一瞬又恢复清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有道没有回答。
神机百炼持续运转着，那些正在渗入他体内的机械结构开始反向被他吸收、解析、分解。
六库仙贼加速着这个过程，拘灵遣将则锁定了柱体内部那个与金属绑定的灵魂核心。
智械博士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杂音：“正在……失去……控制……你……做了什么……”
李有道将神机百炼形成的漩涡符文推入柱体深处，符文穿透层层金属结构直抵核心。
核心深处那一团与金属纠缠在一起的灵魂波动剧烈震颤了一瞬，然后被拘灵遣将锁住。
智械博士的最后一声呼喊在建筑内部回荡了半秒然后戛然而止。
整颗星球安静了。
那些蔓延的机械触手停在原地不再动弹，地面上的光纹缓缓熄灭，头顶的指示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
从李有道脚下往外扩展，那些活着的机械结构正在一片片失去活力，恢复到金属物件该有的沉寂状态。
深渊从他体内完全退出来重新成形，站在旁边看着柱体表面快速暗淡下来的纹路：“主人？”
“结束了。”李有道收回手，“他的灵魂被我吞了，这些机械失去控制中枢了。”
深渊沉默了片刻：“他的身体大部分是机械，灵魂比普通生物容易剥离。”
“嗯，所以我比较快。”
李有道站直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柱体表面再无光纹，周围一切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管道里渐渐消失的回声。
他转身朝门外走，深渊重新缩回戒指里。
外面的街道全部恢复了死物的状态，路灯不再发光，墙面的发射口紧闭着，地面平整如初。
整颗星球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
李有道穿过寂静的街道升空离开了地面。
穿过大气层回到飞船外的时候小淘气已经打开气密舱门在等了。
“
“一台失控的主机被我关了。”李有道钻进舱内坐下，“走吧，航向莫拉格。”
小淘气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你脸色不太好。”
“打了场架累的。”他说，“开船吧。”
小淘气没有再问，调好航道启动了引擎。
飞船加速离开机械星上空，那颗灰褐色的星球在后视窗外越来越小，上面的金属反光已经全部熄灭了，只剩下一颗沉默的死球。
李有道靠在座椅上闭眼调息。
拘灵遣将正在消化那一团新的灵魂能量，面板上的神机百炼进度在缓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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