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把我忘了？”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男人反而安静了一瞬。
蔺则鸣看着她，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忘。”
他似乎真的认真斟酌了一下措辞，搭在膝上的手抬起来，拇指缓慢擦过腕表边缘。
“是当时没那么多精力，一直想以前的事情。”
姜禾看着他。
蔺则鸣今晚还穿着宴会上的西装。
只是领带已经松开一点，最上面的衬衫扣子也解了。
一路到现在，那张脸仍旧英俊得挑不出什么毛病，眉眼沉静，神情甚至称得上认真。
他是真的在解释。
也是真的觉得，“忘了”和“没有精力一直想”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姜禾忽然觉得更好笑了。
真好啊。
还不如直接说忘了。
蔺则鸣继续道：“既然已经分手，我当然会把精力放在新的事情上。”
姜禾眼里的那一点笑慢慢淡下去。
她重新看向窗外。
“是啊，蔺则鸣，你明明已经有新的生活了。”
“你来了伦敦，认识很多人，去很多地方，每天都有新的东西。”
“我留在国内。”
她顿了一下。
“上大学，毕业，工作。后来准备结婚。”
车窗外的灯从她脸上一道道滑过去。
明一下。
暗一下。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我们本来就越来越远。”
蔺则鸣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姜禾仍然看着窗外。
街边一家还没打烊的餐厅从视野里慢慢退过去。
伦敦也很好。
街道干净，房子漂亮。
蔺则鸣给她住的地方很好。
车很好。
家里的人也没有谁为难她。
所有东西都好得挑不出毛病。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前几天许知意带给她的那盒伴手礼。
包装上印着密密麻麻的中文繁体字。
许知意那天还笑着跟她说，她回国晚上唱K，点外卖，去便利店买东西。
全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她那天听了很久。
甚至莫名羡慕了很久。
姜禾望着外面陌生又漂亮的街道，忽然特别想喝一杯北宁街边十几块钱的奶茶。
甚至想念北宁那套不算大的房子。
楼下停车位永远不够，晚一点回家还得绕两圈。
可至少她闭着眼睛都知道，从小区门口走到楼下，要经过几棵树，要拐几个弯。
而不是像现在，每一样东西都很好。
只是没有一样，是她原来的生活。
姜禾忽然问：“其实这样不是很好么？”
蔺则鸣盯着她。
“什么？”
“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车内空气忽然凝住。
蔺则鸣眉头彻底皱起来。
姜禾却像终于把心里压了很久的东西找到了一个出口。
“你到底为什么还要回来？”
蔺则鸣眸色沉下去。
姜禾终于转过脸。
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
“蔺则鸣，你那时候已经放下了，你有你的生活，我后来也有我的生活，我都准备结婚了。”
她停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又非要把我拉回来？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进你的世界？”
男人眉心紧锁，眸色沉沉。
那张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费解的神情。
从刚才开始，他就根本没听懂她那些话到底是怎么得出最后这个结论的。
沉默几秒，他薄唇轻启：“你火星来的？我们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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