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了很久。
姜禾没有立刻说话。
其实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她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为了那两通电话，专门向蔺则鸣讨一个说法。
分开七年，足够一件当时觉得天塌下来的事情，慢慢变成一句——哦，原来那时候还发生过这个。
可人有时候就很奇怪吧。
明明早已经接受了。
真正有机会问清楚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生出一点很微弱、甚至有些可笑的侥幸。
万一呢？
......
哪怕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无奈的理由。
那段早就过去的青春其实不会重新回来。
她不会因为一个迟到了的解释，就重新变回十七岁的姜禾。
可心里那个已经结痂很多年的小洞，好像至少可以被填上一点。
至少证明，当年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意。
姜禾垂下眼，过了几秒，她才重新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所以那时候为什么没接？”
蔺则鸣没有立刻回答。
男人靠在后座，方才还算放松的姿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
窗外一道白光掠过。
照亮男人半边侧脸，薄唇挺鼻，下颌线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垂着眼，真的把那个早晨重新想了一遍。
片刻。
“没有为什么。”
姜禾怔了一下。
蔺则鸣抬眼看她。
“没人拿我手机。”
他的声音很平静。
“也没人拦你的电话。那天手机静音。起床以后看见两个未接电话，号码没备注，我没认出来。”
姜禾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一下，仍旧把剩下的话说完。
“后来也没回拨。”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姜禾盯着他看了好半天。
刚才问出口之前，她其实想过很多种答案。
唯独没想过，会这么简单。
他竟然连她号码都忘记了。
姜禾忽然低下头，笑了一声。
她看着他那张依旧没什么心虚神色的脸，胸口那点说不清是酸还是气的东西绕了一圈，最后竟然变成一种荒谬的好笑。
“你就不能骗我一下？”
蔺则鸣眉头皱得更深。
“我为什么骗你？”
姜禾差点真的被他气笑。
为什么？
他居然还问得出来为什么？
她忽然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
失望？
生气？
还是该夸他诚实？
这死男人甚至连个借口都懒得编。
“那么多年的事情，我又不可能跑回去查，”她忍不住道。“你哪怕随便跟我说一句，你那天手机丢了，我也不知道真假。”
蔺则鸣看了她两秒。
男人显然真的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需要编造的。
“但没丢。”
很好。
姜禾转开脸。
这人真的没救了。
蔺则鸣却显然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刚到伦敦。”
姜禾没理他。
“那时候事情很多。新的学校，新的人，家里的项目，还有很多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每天都有事情做，突然发现外面比以前想的大很多。”
姜禾望着车窗外。
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脸。
她轻声问：“所以呢？”
蔺则鸣顿了顿。
“什么？”
姜禾终于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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