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看着蔺则鸣那副真心实意觉得费解的表情,直接气笑,忽然连解释的欲望都没了。
算了。
她是正常人。
不和神经病聊。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反正这人脑回路跟正常人本来也没在一条线上。
回到家以后,姜禾洗了澡,连手机都没怎么看,直接钻进被子里睡觉。
今天在外面折腾了一整天。
上午坐船,下午聊天,晚上又参加晚宴。
怀宝宝以后本来就容易累,她脑袋刚挨上枕头没多久,意识便开始往下沉。
至于车里那段话,问清楚了。
他就是没接。
行。
知道了。
不到十分钟,女孩的呼吸便彻底均匀下来,睡得香喷喷。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一点浅浅的呼吸声。
旁边的人却睁着眼。
蔺则鸣平躺在床上,盯着昏暗里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车里的那几句话。
她当年给他打过两通电话。
没人接。
然后呢?
然后就不打了。
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
男人眉骨慢慢压低,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
半晌。
翻了个身。
姜禾背对着他睡着了。
白色丝质睡袍松松软软地裹在身上,长发散了满枕,领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睡得很香。
蔺则鸣盯着她看了几秒,脸色更沉。
操,什么叫放下了?
放哪儿了?
怎么放的?
七年前喜欢他喜欢成那样,出车祸第一反应都知道打电话给他。
结果两通没接,她就能放下?
说放就放?
男人下颌一点点绷紧。
黑中泛着暗蓝的丝质睡袍随着动作在肩背处牵出几道冷硬的折痕,薄薄的丝绸贴着手臂,勾出流畅紧实的轮廓。
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
她还真一步一步往前走了。
真把他扔在七年前了。
蔺则鸣闭了闭眼。
牙根都开始发痒。
旁边的人却毫无所觉。
甚至睡得比刚才还熟。
脸往枕头里埋了一点,露出半张白净柔软的侧脸。
睫毛安安静静垂着。
一点伤春悲秋的意思都没有。
刚才在车里不是还跟他说什么七年、国内、伦敦、不是一个世界?
现在呢?
没了?
她不应该躺在这里想想高中?
再不济,想一下那两通电话?
男人腮侧很轻地绷了一下。
行,所以刚才那堆话,只影响他一个人是吧?
对她来说,翻篇,睡得和死猪一样。
可对他来说,是今天他才知道。
原来七年前还有两通电话。
原来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一点一点,把他从自己的生活里摘干净了。
想到这里,蔺则鸣胸口那股憋了一路的邪火突然顶了上来。
“啪。”
暖黄的光骤然铺开。
姜禾被晃得皱起眉,过了好几秒,才勉强掀开一点眼皮,视线都是糊的。
“……干嘛呀。”
蔺则鸣坐起身。
男人靠在床头,黑蓝色睡袍领口微敞,灯光落在眉骨和鼻梁上,却没把那股阴沉驱散半分。
“起来。”
姜禾眼睛又闭上了。
“姜禾。”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
“好困……医生说我要多睡觉。”
这个人到底大半夜又在发什么疯?
姜禾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含含糊糊哄他。
“你也睡吧……很晚了。”
男人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被她气得一晚上没睡。
她还让他睡。
睡什么睡?
死后自会长眠。
“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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