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没察觉到什么，继续回忆。
“我记得还挺严重的吧？住了好一阵院。”
许知意也像是被提醒了。
“那时候还是我帮禾禾去跟辅导员请假的。”
她笑了一下。
“她住院第二天还给我发消息，问老师有没有布置作业。”
许知意转头看姜禾。
“你那时候就是这样，明明自己还躺在医院里，先担心落下课程。后来出院没多久，不是又跑图书馆去了么？”
桌上几个人都笑。
“对对对，我有印象。”
“所以我们才说姜禾大学根本没心思谈恋爱。”
蔺则鸣垂着眼，手里的杯子轻轻转了一下。
这些事，他后来其实都知道。
甚至连她当时在哪间医院，住了几天，他都让人查过。
只是资料终究只是资料。
冷冰冰几行字。
写着某年某月，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无重大后遗症。
可没写她刚从医院出来就跑去图书馆，没写是谁替她请假，也没写她那时候究竟是什么样。
蔺则鸣抬眼，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到许知意脸上。
“是么？谢谢你了。”
许知意一怔。
“什么？”
“以前帮她请假。”
男人俊美的脸上浮起很淡的笑意，语气竟称得上客气：“谢谢你以前照顾她，欢迎你常来家里跟禾禾一起玩。”
他说着，主动抬起酒杯。
许知意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也跟着举杯。
杯沿很轻地碰在一起。
“叮。”
清脆的一声。
男人已经收回视线。
许知意握着酒杯，却迟迟没有放下。
那晚……
他真的没有发现她？
还是——他正在主动朝她发出邀请？
她指尖不自觉收紧。
蔺则鸣已经偏过头，重新听旁边的人讲话。
可偏偏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态度，更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
晚宴一直到十点多才结束。
从酒店出来时，伦敦夜里的风已经凉了很多。
姜禾今天说了一整天话，也有些累。
刚坐进车里，她便靠到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车门在另一侧关上。
蔺则鸣上车。
前后隔板缓缓升起。
外面的声音一下被隔绝。
车缓缓驶离酒店。
姜禾低头揉了揉脚踝，还没揉两下，旁边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大学四年没谈恋爱？”
她动作停住。
就知道。
她刚才在宴会厅看见他那个表情，就知道这人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嗯。”
“一个都没有？”
“没有。”
男人靠在后座，姿态懒散，唇边却已经慢慢有了笑。
“为什么？”
姜禾莫名其妙：“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谈。”
“没遇到想谈的。”
“哦。”
他拖长一点尾音。
明显不信。
男人眼底那点愉悦根本压不住。
“忘不了我？”
姜禾一阵无语。
“你真的很自恋。”
“高中跟我分手，大学四年一个都没找，”男人慢条斯理地替她总结,“证据还不够充分？”
“哪里充分了？”
“那你解释。”
姜禾真的服了。
“我要考教资，做家教，实习，上课。”
蔺则鸣皱了下眉。
“就这些？”
“不然呢？”
“没有因为我？”
男人神色倒是很自然。
似乎很笃定，她没有谈恋爱，除了忘不掉他，再不可能有第二个原因。
姜禾忽然安静下来。
车窗外的灯光不断掠过她的脸。
明明刚才还觉得有点好笑。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却突然变得很静。
过了一会儿。
她说：“没有。”
蔺则鸣唇边的笑淡了一点。
“真的没有？”
姜禾转过脸，看向窗外。
“大一以后，就真的放下了。”
车里安静了。
“大一？”
男人声音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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