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已经干了。
那种压在胸口的疲惫却没有减轻，反而随着病房重新安静下来，一寸寸沉进身体里。
她按响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很快推门进来。
“姜小姐，哪里不舒服？”
“我要出院。”
护士明显愣了一下。
“您刚醒，目前的身体情况还不适合离院。蔺先生也交代过，今天至少还需要完成两项复查。”
又是蔺先生。
她现在连什么时候离开病床，都要经过那个男人同意。
姜禾掀开被子。
“他在哪里？”
护士迟疑了片刻。
“蔺先生上午去了永盛总部，有一场经营会议。”
姜禾下床时，脚底还有些发软。
她扶住床沿，等眼前那阵眩晕过去。
“我要见他。”
“可是您的身体......”
“我要见他，都不行吗？”
护士没敢继续阻拦。
十分钟后，Jason的电话打了进来。
三十分钟后，豪车已然停在京市金融区某高楼楼下。
永盛总部位于CBD最高的几栋建筑之一，视野开阔，周围的楼宇都被压在视线下方。
姜禾被人带进顶层时，集团经营会议会议还没有结束。
Jason请她在休息室稍等。
隔着整面透明玻璃，她能看见会议室里长长的黑色桌面，以及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十几位董事分列两侧。
屏幕上不断切换着复杂的数字与英文文件。
蔺则鸣偶尔低头翻动材料，偶尔抬眸说上一句话。
他从没有因为她怀孕、昏倒而荒废任何事情。
提亲照常进行，舆论被重新安排，董事会也没有耽误。
他有足够的人、钱与权力，令所有事情同时按照他的意志运行。
只有她像被卷进齿轮的脆弱小动物，刚刚睁开眼，世界却已经彻底变了样。
十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打开。
众人陆续离开，姜禾进去。
巨大的落地窗前，男人背影清隽挺拔，右手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
烟雾从他指尖升起，绕过突出的腕骨，薄薄地浮在空气中。
听见声音，他转过身。
薄烟将他的眉眼揉得有些模糊，俊美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双眼睛却锋利得过分，望过来时天然带着一种不容冒犯的攻击性，权力浸入骨血之后，连一举一动都显得理所当然。
和这样帅气多金的男人结婚，理应是幸福的。
甚至这个男人还是她的初恋，曾经的白月光。
可惜。
他是个偏执狂。
变态。
男人看见她，立即将烟摁进烟灰缸。
烟头熄灭后，仍觉得不够，伸手按下通风系统，又将离她较近的窗户打开一线。
得戒烟。
至少她怀孕期间不能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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