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攥紧了手,如果可以,他真巴不得一拳头挥过去。
“她先是姜禾。”
蔺则鸣眼皮微抬。
“不是你的资产,也不是替蔺家生继承人的工具。”
程淮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有钱,不代表她就必须跟你走。”
程淮母亲改嫁后,继父进入家庭,对他一直很好。
所以程淮从小就知道,血缘不是家庭的唯一标准。
“我继父养我的时候,我也不是他的孩子。可这不代表我现在就能毫无芥蒂。姜禾,我只能说,我愿意试。”
蔺则鸣忽然哂笑一声。
“听见了吗?”
他语气温柔。
“程先生愿意替我养孩子。”
“啧,多感人。”
姜禾脸色难看:“你能不能不要说话那么阴阳怪气?”
“不能。”
蔺则鸣站起身,伸手替她将散落在脸侧的长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得像他们才是真正名正言顺的一对。
“这种事情,得说清楚。”
程淮所谓的伉俪情深,值几个钱?
呵,没钱但会去挣——慢慢去挣吧。
他蔺则鸣,生来就有钱。
人生绝大多数问题就是筹码问题,而他偏偏拥有几乎无限的筹码。
男人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
“你总以为外面还有路。”
“程淮愿意要你,父母迟早会原谅你,回北宁以后还能继续教书,日子慢慢就能恢复原样。”
“宝贝,”男人嗓音很低,几乎带着诱哄的意味,“恢复不了了。”
姜禾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蔺则鸣漫不经心地往下说。
“产检的时候,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们出生的时候,我在不在?”
“以后生病、上学,出了任何事情,你找不找我?”蔺则鸣说到这,突然大笑,“别忘了,当初在仙娥楼,程淮也在,你明明可以喊他,可你还是选了我啊。”
男人看着她,笑意一点点深下去,磁性低沉的声音犹如地狱的厉鬼。
“因为你自己也知道的。”
“我才是那个有能力给你兜底的人。”
“既然离不开我,那你那套普通生活不过就是自欺欺人。”
“而且蔺家的孩子,你真觉得蔺家会当他们不存在?”
姜禾嘴唇动了一下。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看着她,眼底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怜悯的笑意。
“姜禾,你现在不管走哪条路,最后都会碰见我。”
那一瞬间,姜禾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逃得不够努力,也不是程淮不够爱她,是从验孕棒被看见的那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无法复原了......
心口破了一个洞,她每呼吸一次,疼痛就从洞口往外漫。
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两个宝宝。
而游轮上所有人都看见了,蔺则鸣当场认下她。
她原来那条平静、狭窄,却被她死死抓住的生活——
真的,彻底断了。
蔺则鸣看着她眼底一点点熄灭下去的光,心情好得近乎残忍。
很好。
终于肯认清现实了。
他花了七年,才让她明白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离开他,她不会过得更好。
蔺则鸣直起身,重新看向程淮。
“不过,你刚才说的话倒是提醒我了。”
程淮眉心微皱。
男人双手插进裤袋,姿态松弛,“你愿意对姜禾不离不弃,可以。”
姜禾猛地抬起头,连程淮也明显怔了一下。
蔺则鸣竟然还十分大度地抬了抬下巴。
“我不拦,怎么样。”
姜禾看着他,脑子里晕乎乎的。
这个人又在发什么疯?
“姜禾想要普通生活。买菜,做饭,在学校上课,住那间不大的两居室。你可以陪她做这些。”
“至于孩子的医疗、教育、信托、继承,以及她真正遇到麻烦时需要的资源,自然由我这个亲生父亲负责。
“各取所长,分工明确,甚至比很多家族联姻的架构更加合理。怎么样?不错吧?”
“你们照样结婚,行了吧。”
他不疾不徐地往下安排。
“但每次产检,我都会到。孩子出生,我会在。”
蔺则鸣侧过脸,望向床上的姜禾。
“她出了任何事,我也会第一时间接她走。”
呵。
他的宝贝,他心爱的女人——自然不能和别人分享。
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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