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再次打开时,程淮站在外面。
他还是邮轮上那身衣服,衬衫已经皱了,眼底带着长途奔波留下的血丝。
男人走进病房,第一眼没有看蔺则鸣,也没有看桌上的检查报告。
只看着房内气若游丝的女孩。
姜禾看到他,眼眶蓦地发热。
“程淮……”
“身体怎么样?”
姜禾鼻尖发酸,细弱的啜泣声带着一丝执拗:“没事。”
从验孕棒被发现到现在,所有人问的都是——孩子是谁的。
只有程淮问她,身体怎么样。
程淮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旁边的蔺则鸣,淡道:“我想跟她单独谈谈。”
蔺则鸣姿态慵懒地坐在床边,长腿交叠,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
“怎么?有什么话是我这个孩子的父亲不能听的?”
男小三的身份,正宫的做派——姜禾有了他的孩子,他的无耻反而更变本加厉。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一个压着屈辱和怒意。
另一个还沉浸在双胎带来的亢奋里,甚至懒得掩饰那种胜券在握的愉悦。
姜禾杏眼蕴起薄雾,闭了闭眼。
“别吵了。”
程淮率先收回视线。
他走到床尾,与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发虚:“对不起。”
程淮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恨过她。
在所有人围着他喊“准爸爸”的时候,他恨不得那根验孕棒根本没有出现过。
他也怨她。
怨她在码头骗他,怨她明明已经起了疑心,却还拉着他的手,承诺以后再也不会隐瞒。
可在来的路上,他反反复复想起的,却是姜禾被所有人堵在走廊里的样子。
所有人都在审判她。
父母问她丢不丢人。
同事看她的眼神全变了。
而蔺则鸣从天而降,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走。
倘若连他也在此刻转身,姜禾就真的只剩下那个男人了。
“在船上......我说了很多气话。但有一件事,我在来的路上想清楚了。”
姜禾抬头看他。
程淮沉默了片刻。
“我现在做不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办法立刻接受你瞒着我的那些事。我们之间的账,以后再算。”
男人顿了顿,“但......你现在已经够乱了。所有人都在替你决定,问你为什么,逼你马上给出答案。我不想再成为其中一个。”
他已经把她纳入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他们见过双方父母,规划过工资和家庭支出,他父母也已经开始把姜禾当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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