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淡道:“不用。”
李管事立刻低头,“明白。”
蔺先生今晚显然没什么玩乐的兴致。
他来仙娥楼,多半是谈事。
酒色声色在别人眼里是消遣,在他眼里只是谈判桌旁边多余的摆设。
刚到楼梯口,迎面下来一个年轻男人。
西装料子很好,领口却松着,身上带着酒气,眼下也有一点纵欲熬出来的青。
看见蔺则鸣,他先笑了,“鸣哥?”
蔺则鸣抬眼,认出人来。
齐牧,齐家的小儿子。
齐牧没什么大本事,吃喝玩乐倒是一流。
偏偏齐家宠溺他,打不得,骂不得,半个京市都知道他混账。
蔺则鸣停了半步,嘴角懒懒一勾:“齐少好雅兴。”
齐牧笑得有些虚浮,“这不是陪几个朋友玩玩么。鸣哥怎么也来了?”
“谈事。”
“那我不耽误您。”齐牧往旁边让了一步,又像想起什么,笑道,“明天我爸还说带我去见蔺叔。”
蔺则鸣扫他一眼,语气很淡,偏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意:“注意身体,纵欲过度明天连字都签不稳。”
旁边几个人立刻笑起来。
齐牧也跟着笑,像是听不出这话里那点轻慢,“放心,我心里有数。正事肯定不耽误。”
旁边一个侍应快步走来,在齐牧耳边压低声音:“齐少,您刚才看中的那两个都准备好了,马上送到清风阁。”
齐牧眼底浮起一点兴味,“行。”
蔺则鸣没有什么反应。
仙娥楼里这种事太多。
多到他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李管事察言观色,立刻上前半步,恭敬道:“蔺先生,这边请。三楼今晚已经清过场,不会有旁的东西打扰您谈事。”
-
房门再次被打开时,姜禾下意识往后缩。
进来的还是刚才那个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禾身上,又落到另一个穿吊带裙的女孩身上。
“就她们两个。”
姜禾的心猛地往下坠。
吊带裙女孩已经吓得哭不出声,只能拼命摇头。
男人啧了一声,像嫌烦,“哭什么?你们运气算好的。”
他走过来,一把拽住姜禾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姜禾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尾通红。
她脚上还被绳子绊着,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到茶几边缘,疼得她眼前一黑。
男人嫌她走得慢,低头把她脚上的绳子解开了。
但她的手仍旧被绑在身后。
他一边拽着她往外走,一边笑:“齐少看上的人,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齐家知道吧?家里做能源和物流,明天还要去见蔺家老爷子谈项目。伺候好了,没准还能少吃点苦。”
姜禾胃里翻涌——这算什么?古代青楼吗?
有人挑,有人送,有人教她们“伺候”。
蔺家老爷子......
是......蔺则鸣的爸爸?
她想说自己认识蔺则鸣。
可话到了嘴边,又死死咽了回去。
谁会信?
蔺则鸣的人,怎么可能被绑到这种地方?
就算有人信,也只会觉得更荒唐。
既然是蔺则鸣的人,又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
更何况,她才刚刚被蔺则鸣亲手放走。
她还说他是笼子,让她无比恶心。
就算这件事传到蔺则鸣耳里,他也不会救她的。
他们已经决裂。
姜禾眼眶发热。
无解。
姜禾被人拖着走,手腕上的绳子在背后勒得越来越紧。
刚才在房间里,她已经用茶几底下的金属边磨松了一点,可还不够。
姜禾低着头,不动声色地把拇指往外顶。
疼得她指尖发麻。
就在经过一道门槛时,她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摔了一下。
男人不耐烦地拽住她,骂了一句:“走路都不会?”
那一下拉扯太重,姜禾手腕上的绳结猛地往下滑了一寸。
她呼吸一停。
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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