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松了一点。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露出任何表情，只能死死咬住牙，把手指一点点往外缩。
还差一点。
只差一点。
前面就是外厅。
戏台上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
被拖出去的那一刻，女孩先是被灯光晃了一下眼。
外厅很大。
红木桌椅，茶香，酒香，台上有人唱戏，台下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
这里和刚才那间房间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藏污纳垢。
一个世界衣冠楚楚。
可姜禾知道，它们其实在同一座楼里。
她的视线猛地顿住。
戏台下靠侧边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白衬衫，深蓝色夹克，清隽温和的侧脸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面前放着一盏茶。
茶盖轻轻合着，水汽已经淡了。
他一口都没有喝。
程淮。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她失联以后，他顺着那通电话里的线索找到了这里？
他不是大人物，也不是什么座上宾。
男人花了钱，混进了外厅，坐在戏台下最不起眼的位置，装成一个来看戏喝茶的客人。
他来找她了。
他真的来了。
姜禾眼睛一亮，张了张嘴，差一点就要喊他。
程淮。
可是那个音节到了喉咙口，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不能喊他。
他能找到这里，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他要是冲过来，只会和她一起被拖下去。
姜禾眼泪一瞬间掉下来。
这时，另一边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蔺先生，这边请。”
姜禾浑身一僵。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
男人眉眼冷淡，穿着黑色羊绒大衣，剪裁合体的衣料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双腿笔直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从容不迫的气度。
最重要的，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俊美得近乎不真实，优越的身形和样貌在一众人里尤为出众。
蔺则鸣。
姜禾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男人身边是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有人低着头同他说话，他听得漫不经心，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
他快要进电梯了。
只要再往前几步，门一关，她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姜禾脑子里一片空白——喊他！
可是喊了，所有人都会看过来。
程淮也会听见。
她的声音，他不可能听不出来。
他们相亲那天，见面前先打过一个电话。
那时候程淮在电话那头很安静，像是不太会和女孩子说话。
隔了好几秒，他才有些腼腆地说：“姜老师，你声音真好听。”
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很笨，可也很温柔。
温柔到她后来真的想过，也许和程淮结婚，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现在，她要用这道声音，去喊另一个男人吗？
姜禾嘴唇发抖。
身后拽着她的人已经察觉到不对。
他低头一看，发现她手腕上的绳子松了一截，脸色瞬间变了。
没有时间了。
真的没有时间了。
姜禾几乎是从他手里撞出去的。
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知道如果再慢一秒，蔺则鸣就会消失在那扇门后。
脚还被裙摆绊着，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膝盖狠狠磕在地上。
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可她顾不上。
她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同时朝那道快要消失的黑色身影喊：“蔺则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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