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则鸣把手机拿开，丢进了旁边的水杯里。
“滋”的一声，屏幕黑了。
他低头，狠狠咬着她耳垂：“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到底为什么，我给了你全世界，你却还是想念一碗白粥？
蔺则鸣设想过她的反应。
吃醋？他等着看。
沉默？他也能接受。
冷脸？那也是一种情绪。
但他没想过，她居然真心实意地在同情Yuki。
他故意来这家店，因为Yuki每周这个时间都会来取预定的东西。
他故意等着姜禾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说话。
全是为了刺激她。
结果她不在乎？
姜禾看着那只杯子，整个人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里，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该生气。
她只是看着水里那台手机，看着屏幕最后一点光彻底灭掉，像看见什么东西在自己眼前被人摁进水里。
电话那头，程淮的声音没有了。
她和外面的世界，忽然被他轻轻一松手，就切断了。
过了很久，姜禾开口：“你带我来这里，给我做十万块的护理，买我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裙子，走不用排队的电梯，让所有人都对我笑。可是我连接一个电话都不行。你是在给笼子镶金边。”
空气安静了一瞬。
Sa站在不远处，连呼吸都放轻了。
蔺则鸣看着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笼子？”
“不是吗？我穿什么，你决定。我去哪里，你决定。我跟谁说话，你决定。连我接谁的电话，你也要决定。”
她指了指水杯里那台手机。
“你给我全世界，然后告诉我，我只能待在你允许的地方。蔺先生你知道吗，你让我无比恶心。”
姜禾似乎是骂爽了，火力全开。
“你要我吃Yuki的醋，凭什么？我是你女朋友吗？是你未婚妻吗？都不是。”
“我只是你花了七天买来的情人。”
她平时不爱争，真被逼急以后却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软糯的嗓音一句接一句，一开了口，后面的话就像开闸的水，拦都拦不住。
偏偏她声音还是软的，眼睛也红，骂起人来没半点气势。
可每一句都精准得要命。
蔺则鸣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像撒娇一样的语气，骂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好听得他想亲她。
也气得想掐死她。
男人脸上的那点兴味，彻底没了。
她怎么能这么说？
他给她最好的。
她以前那些日子，算什么好？
北宁那间小公寓，冬天漏风的窗户，打折才舍得买的外套，洗头两百块十次的卡。
程淮能给她什么？
一辆二手车，一间两居室。
她就为了那些东西，觉得他给的是笼子？
蔺则鸣忽然哂笑了一声。
“行。觉得是笼子，那就出去。”
他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门开着。”
姜禾的手指蜷了一下。
蔺则鸣看见了。
那一瞬间，男人差点想把她拉回来，差点想说算了，别闹了，手机赔你十个。
可他很快压下去了。
凭什么？
她想走，就让她走。
全世界七十几亿人，女人多的是。
他缺她一个？
大概是太久没硬了。
下半身不听话。
他的大脑居然被下半身支配了。
恍然大悟自己这些天到底做了什么事。
放下伦敦的生意，火急火燎回国，空降到她的小城市，掐住她命脉.....
可他是蔺则鸣。
他不是被欲望牵着走的蠢货。
他有伦敦的收购案，有S国的矿权，有一堆等着他签字的文件，有资本市场上成千上万的人命和钱。
他不能让一个女人影响自己完美的大脑。
蔺则鸣慢慢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重新恢复那种漫不经心的平静：“那就去找你的程淮。”
他说。
“看看他能不能接住你。”
姜禾看了他很久，似乎没想到他居然突然变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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