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往外走，推门出去。
门合上的一瞬间，蔺则鸣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下来。
Jason从外面进来，声音很低：“蔺总，兰姨那边问您晚上还过去吗？另外，仙娥楼九点，伦敦那边的人已经到了京市。”
蔺则鸣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
水面还在微微晃。
半晌，他笑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Jason愣了一下，“那姜小姐……”
“她不是觉得是笼子么？”蔺则鸣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却没点，“让她飞。”
他说得很轻，“飞得出去，算她本事。”
-
姜禾走出店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没有手机。
也没有现金——习惯了用手机支付后才发现，手机真的是一个现代人的命脉。
没了手机，她就好像在水面上随风飘拂的浮萍。
她想程淮。
很想很想他。
这个念头很强烈。
蔺则鸣很懂得怎么养坏一个人。
他不一定非要锁住她，只要让她知道，外面的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累，而留在他身边可以这么舒服。
可姜禾知道，这些东西不是她的。
只要七天结束，只要他有一天厌了，这一切都可以像出现时一样，安静地从她身边撤走。
姜禾借了管理处的电话，程淮那边很快接了。
“禾禾？”
听见他的声音，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程淮，我在京市中心商场这边，你能不能来接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你别怕。”程淮的声音立刻清醒了，“我已经在路上了，小熙给我打过电话。我现在有点堵车，你把具体地址告诉我。”
姜禾报了商场名字。
程淮那边过了一会儿说：“我可能要二十分钟。你别乱走，就在有人的地方等我。”
“好。”
她挂了电话。
可她没有在原地等。
她不敢。
她怕蔺则鸣改变主意，怕他下一秒又出来，把她重新拽回去。
她等了好一会儿。
突然，商场管理处的女人很客气地问她：“小姐，需要帮您安排车吗？”
姜禾本能想拒绝。
女人又说：“程先生刚才打电话到前台，说他车停不到正门，让您到南门等他。外面冷，我让司机送您过去？”
姜禾抬起头。
“程先生？”
“是的。”女人微笑，“他说您手机刚刚坏了，联系不上。”
她沉默了几秒，还是问：“他叫什么？”
女人答得很自然：“程淮。”
女人又把平板递过来，语气有些不好意思：“麻烦您帮我们填一下用户满意度表可以吗？今天VIP通道服务会抽检，我们需要留一份客户确认。不会耽误您太久，点几个选项就好。”
姜禾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这么热情。
她看着女人胸前的工牌，又看着平板上那些“服务态度”、“整体满意度”的选项，忽然想起自己学校每次检查材料时，也要临时补一堆表格。
哎，领导一句话，
同样是打工人，她太知道这些东西有多烦了。
如果不给好评，说不定这个女人还要被主管问话。
姜禾抿了抿唇，接过平板，“好。”
女人微微弯腰：“谢谢您，车已经在地下车库等了。南门那边有点堵，司机会带您从内部通道绕过去，很快的。”
姜禾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安静的走廊。
蔺则鸣没有出来。
她松了口气。
没有他的世界，真的是美好又平和。
女人替她按下电梯，电梯门无声打开。
到地下车库时，冷风扑面而来。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不远处，司机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车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
落锁了。
猛地，姜禾觉得不太对劲，抬头一看。
从车子的后视镜里，她看到司机的表情尤其怪异。
一种……略显狰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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