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离开后，一直扮作书童的月瑶终于松了口气，她拿起手里那颗夜明珠，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睛把那枚珠子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呀。”她转过身，又对着日光瞧了瞧：“那陈玉得天花乱坠，连皇宫里都没有，就这么个珠子，值当这么稀罕？”
谢云帆淡笑着，看她上蹿下跳地，适时开口道：“东海夜明珠，确实是世间罕见的珍物。皇宫里曾经也有一对，是早年间西域进贡上来的。当年皇家宴会上，先帝曾拿出来请群臣观赏。此珠白日看着平平无奇，到了夜间，便能自生光辉。”
“原来夜里才能用啊……”月瑶语气有些遗憾。
“你若喜欢，便拿回去，阿炳年幼，正是喜欢这些稀奇东西的年纪。”
月瑶装模作样地推脱：“那多不好啊，别人送给你的。”
实则早已爱不释手，就差把东西揣进兜里装回家。
谢云帆如何能看不出？他没有再继续劝，反正月瑶肯定会拿走，而是对她起从前的事来。
“起来，先帝在时，十分喜欢夜明珠，曾将这珠子放在寝殿里，当夜间照明的烛灯用。只是后来臣子上谏，他身为一国之君，竟用如此珍贵之物照明，实在过于铺张奢靡。自那以后，便将此物收进了府库。靖王在位时日太短，来不及清点国库，幼帝又还年纪尚，京城的那对珠子，如今还在库房里蒙尘呢。
月瑶听完，不由撇了撇嘴：“当皇帝也真够憋屈的，不过是用珠子照个明，怎么也要被管？连这点事都做不得主。”
“再了，这珠子既然夜里会发光，那它生来就是照明的。物尽其用岂不更好？”
谢云帆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他就是喜欢月瑶这般百无禁忌的模样，皇家的约束礼法对她来都不在乎。
他耐心给月瑶解释道：“因为先帝要做明君。进谏的都是直臣，他们什么，他不得不重视，否则在史书上，是要被后人诟病的。”
乔月瑶十分不满地翻了个白眼：“那也没耽误他对你下黑手啊。”
“那是他背地里做的事。只要没人知晓，他便永远是史书上那个爱民如子勤俭克己的明君。”
月瑶哼了一声，声嘟囔道：“搞不懂他们这些人，一套做一套，真不痛快。”
她掂了掂手里的珠子，道：“不过这陈家也真是够厉害的，连皇宫里都只有两枚，他们竟也能搜寻出一颗来。江南的商人，都这般神通广大的吗？”
谢云帆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手上的那柄玉骨扇也扔到了桌上。宴会上确实是他有意试探敲山震虎，想看看陈家会有什么举措，没想到还真的把他们钓了出来。
其实按理来，江南富商经营数代，积攒下几件稀罕物，倒也算不得什么怪事。江南自古富庶，又有海运之便，丝绸之利，有些富商有几件镇宅之宝也得过去。
可今日陈玉送来的东西，至少五样，样样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他们不过一面之缘，怎么可能掏空家底来捧他？如果一出手就是这些，只能明他家里根本不在乎这些，有的比这更多！
谢云帆道：“你与芷宁做的也是布匹生意，知晓其中的利。这等品相的夜明珠，约莫要百万两银子，你可拿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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