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贴着他的皮肉，缓缓地、剜了下去。
赵书翰浑身一抖，喉咙里憋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鬼四的手，很稳！
她下刀的地方，专挑那些既疼、又不致命之处。
剜、挑、切、剐！
一刀接上一刀，下刀的手不急不慢。
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在精心地雕琢着什么。
她家破人亡，就跟当年幽州牙兵的作乱脱不开干系。
如今，刀下吊着的这个人，正是幽州牙兵的指挥。
面对他，鬼四的刀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那黑铁鬼纹面具下，一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赵书翰！你比我想象的要嘴硬一些。”
“这样才更令我欢喜！”
“你要坚持得久一些，我还没玩够呢。”
话音刚，洞口传来脚步声。
鬼六拿着一块薄薄的铁片走了进来，鬼七则端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火盆。
两人走到赵书翰面前，把火盆放下，又将那铁片架在火盆上。
鬼四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里的刀，刀身在火光里泛着寒光。
“赵书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块已经烧得微红的铁片。
“我会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放到这铁片上炙熟！”
“再喂给我这只鸟儿。”
她着，看向一旁。
洞内的木架上，正站着一只赤瞳鸦。
那鸦通体漆黑，一双红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被吊着的赵书翰。
忽然不合时宜地“嘎”地叫了一声。
“我这鸟儿，喜欢吃熟的！”
“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肉被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赵书翰看着那只赤瞳鸦，又看了看那块烧红的铁片，瞳孔猛地骤缩。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我！我！”
他声音颤抖着，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
鬼四却摇了摇头。
“不行哦！我还没开始呢。”
她着，一把撕开了赵书翰胸前的衣衫。
刀刃一翻，已经从他胸口，割下了一片薄薄的肉片。
当着赵书翰的面，把那片肉片甩到了烧红的铁片上。
“滋啦！”
一股青烟冒起，油脂被炙烤的声响，在山洞里格外刺耳。
赵书翰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那片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鬼四！”曹娥开口了。
鬼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最终停下了刀，往后退了几步。
但面具内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赵书翰身上移开。
曹娥走到赵书翰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出来！”
“就从瀛州蛮骑之事开始。”
赵书翰的精神，早已崩溃，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招了出来。
驱狼吞虎之计，假借左贤王名义命蛮骑攻平州。
计划失败后，赵奉璋要拿他当替罪羊。
他北上投靠铁鹞部，献上牙兵布防图，拉拢幽州契丹豪族。
还有那份割让文书，左贤王已派使者去西线与骨咄部议和……
一桩桩一件件，毫无保留。
曹娥听完，让人记下口供。
等口供记完，赵书翰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扯着嗓子喊：
“杀了我！我已经都了，杀了我！”
曹娥没有看他。
她转身就往洞外走去，只留下一句：“他交给你了！”
鬼四的眼睛，亮了起来。
“多谢校尉！”
曹娥的身影，没入了洞外的夜色中。
鬼四重新提起了刀：“我们又可以开始了呢。”
刀锋下！
一刀，接着一刀。
鬼四下手的动作，很慢，很慢。
她像是要把这许多年积压的恨，一刀一刀地从身体里剜出去。
山洞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火光跳动，映着那张黑铁鬼纹面具。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始终都没有眨一下。
惨叫声在这荒山野岭间，断断续续地响了半夜。
最终，归于沉寂！
赵书翰死了！
这个替赵奉璋出谋划策、引狼入室的人，死得无人知晓。
他被凌迟了数百刀，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他的死，也彻底揭开了这场卢龙藩镇之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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