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灌进来的冷风差点把火盆里的火舌吹灭。
赵书翰被两个王帐亲军反剪着双臂,推进了帐内。
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脸僵了一下,随即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左贤王坐在黄金王座上,通体鎏金,扶手处铸着两个狰狞的狼头。
狼眼中的两个红宝石直勾勾的盯着他!
王座下左右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气息都很强大,压得帐内的空气都沉甸甸的。
左边坐着将领,摩烈坐在最前面,胸口的伤已被萨满治疗过已无大碍,只还缠着几圈布条。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赵书翰,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右边坐着几个萨满,斜涅赤日和月里朵明都在其中。
斜涅赤日恶狠狠地盯着赵书翰,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若不是左贤王在着,他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这个契丹人生吞活剥。
但此时,他也不敢造次!
赵书翰跪在地上没有辩解,没有喊冤。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把头磕了下去,将错全部推到了赵奉璋身上。
“大王!人此来,是来请罪的。”
“但真正该向大王请罪的,另有其人。”
“人也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他把当初驱狼吞虎的计划了出来,只是他把自己的角色,换成了赵奉璋。
计划是赵奉璋定的,命令是赵奉璋下的,假传左贤王口谕的馊主意,也是赵奉璋逼着他去办的。
他赵书翰不过是赵奉璋手下一个听令行事的棋子,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从。
“计划失败后,赵奉璋想杀人泄愤,但想着让人当替罪羊,所以人才能活到现在。”
“人走投无路,这才……这才主动提出,要来向左贤王大人请罪。”
“人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左贤王眉头一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是吗?任何惩罚?”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一万儿郎!十部勇士!就被你一条假命令葬送。”
“拉出去千刀万剐,切下来的肉片,当着你自己的面喂狗!”
赵书翰浑身一颤,却猛地连连磕头,额头一下下砸在帐内的地上,磕得皮破血流。
“大王!人还有一事!”他一边磕头一边喊:“此事对整个铁鹞部、对大王都大大有利!”
“人此次主动提出过来,就是为了此事!”
“恳请大王!听完之后再杀人不迟!”
左贤王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靠回王座。
“噢?”他饶有兴致地抬了抬下巴,“你看。”
赵书翰这才直起腰,顾不上去擦额头上往下淌的血。
“割地!”
这两个字一出,帐内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也包括王座上的那位。
“继续!”
赵书翰吐出这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了出来:“割让平州赔予铁鹞部!”
他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命就没了。
“铁鹞部一万勇士不能复生,但平州可以为铁鹞部,打开通往关内的大门!”
“只要占据了平州,关内再无任何人或任何势力,能抵挡铁鹞部的兵锋!”
“就像当年我们契丹人一样,彻底占据关内,享受关内的富足!”
“我们都是胡种,我们契丹人做得,蛮族当然也能做得!”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抛出了最重的那一句:
“陈未也在平州,赵指挥愿将此州割与左贤王,以续先前之盟。”
“陈未”两个字一出口,帐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左贤王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这是赵奉璋的意思?”
赵书翰抬起头,脸上的血已经半干,糊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沟,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这是人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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