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光:“人想投靠大王,愿为大王帐下的一条走狗!”
“只要骗赵奉璋签下正式的割让文书,铁鹞部出兵占据,便名正言顺。”
“起初赵奉璋是让人尽量达成口头约定,不留下任何证据!”
“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要献上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人此行,还带来了幽州牙兵的布防图,以及幽州几大契丹家族私通各方、贪污敛财的证据。”
“人能拉拢他们,为左贤王大人所用。”
“到那时铁鹞部无论是攻占平州,还是幽州,都占据了大势和大义。”
左贤王没有马上话,他靠回王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王座的鎏金扶手。
片刻后,他抬了抬手:“带下去!”
帐外两个王帐亲军上前,把赵书翰从地上拽了起来,拖出了王帐。
赵书翰没有挣扎,任由被拖出去,不露痕迹地瞟了左贤王一眼。
帐帘下,王帐内重新归于安静。
左贤王扫了一圈在座的将领和萨满,缓缓开口:“都吧。”
于是,帐内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有人主张,赵书翰这种背主求荣的人留不得,杀了一了百了。
也有人则阴恻恻地,此人能用但要用得心。
也有人提议可行,有了这条狗和他手上的东西,再拿到割让文书。
我们就能彻底占据关内,就不用跟骨咄部再打生打死。
摩烈始终一言不发,只按着腰间的刀柄,看着这一幕。
议论了半晌,左贤王最终拍了板。
他决定,答应赵书翰的效忠。
让赵书翰回去,潜伏在赵奉璋身边,暗中拉拢幽州的契丹豪族。
同时让赵书翰带回去一份割让文书,上面盖着铁鹞部的王印。
明面上写着割让平州给铁鹞部,还有此次打草谷失败的赔偿。
但这一份文书,是被萨满术动过手脚的。
真正写在纸上的不是割让平州,而是割让整个卢龙军镇。
左贤王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平州,他要把整个卢龙镇都吞下去。
商议到最后,左贤王心里也渐渐看清了一件事,不能再硬挺了。
西线战场,铁鹞部已经和骨咄部耗了太久。
再这么耗下去两头不讨好,反而会让陈未彻底坐稳平州,转头再拿下幽州。
在得知陈未返回关内后做的那些事之后,左贤王心里对陈未的忌惮,已经一天高过一天。
此人的实力和势力发展得太快了!
从逃亡的几百人,又击杀了他麾下大将,还抢夺了他的矿区。
入关之后连破重关,良乡城下三百破万军,又在楼桑隘几乎灭掉了他的一万蛮骑。
他不能再让第二个李茂勋出现!
当年李茂勋也是这么在卢龙军中异军突起,最后坐稳了卢龙镇。
成了铁鹞部南下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要是让陈未再进一步,坐稳卢龙镇。
那铁鹞部再想南下掌控整个河朔三镇,就是痴人梦。
到那时南边啃不动,西边又被骨咄部耗着,铁鹞部只会被活活拖死在这片草原上。
所以必须先停西线,腾出手来对付陈未,至于那个东西就先让骨力那个老东西先拿着。
左贤王唤来一名王帐亲卫,取来一份文书,写下议和文书,亲手盖上了王印。
他又叫来一名萨满,用秘术在文书上附了一缕狼神气息,以作凭证。
“带上这份文书,去西线战场!”
“告诉骨咄部,我铁鹞部愿与骨咄部停战!再打下去,我们两部都讨不得好!”
那亲卫单膝点地,接过文书,转身大步走出了王帐。
帐外风雪依旧,那面白底金线的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左贤王坐在王座上,目光越过帐帘的缝隙,望向南方。
“河朔三镇,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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