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威、顾昭武抵达了平州,陈未在镇守府后堂,同时接见两人。
堂内烧着炭炉,暖意融融。
两人坐在堂下,身上还带着一路的风尘。
张承威先开了口。
“陈指挥!想必您也猜到了我的来意!我就不多弯弯绕绕了。”
“身为武人,更喜欢直截了当!”
他顿了一顿,声音沉了下去:“涿州愿意加入青阳军的阵营,拨乱反正!一起对抗幽州!”
“当然!”他话锋一转,“我们有两个条件!”
“张兵马使请!”
张承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涿州归附后,保留团练使。”
“团练之位,陈指挥想换人可以,但涿州本地的兵,要由涿州本地人统领。”
“不能被拆散编入青阳军,这是为了涿州将士的军心,他们有自己的骄傲。”
“你把他们的建制拆了,编进青阳军,他们会觉得自己是降兵、是俘虏,士气会垮。”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涿州百姓,不受青阳军征调。”
“涿州已经被蛮子和赵奉璋折腾够了,百姓需要一个休养期。”
顾昭武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一惊。
路上他虽隐隐有猜测,但没想到崔守文真派了张承威来谈归附,涿州竟要整个投了陈未。
这消息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涿州倒向青阳军,幽州东线的门户就洞开了。
陈未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茶杯轻轻搁回案上,目光没有看张承威,反而转向了一旁的顾昭武。
“顾指挥刚回妫州,这才几日,又跑了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昭武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陈未及麾下大部分人,都出自古北口。
他不知道陈未在得知古北口的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把古北口的事,一五一十地了出来。
“铁鹞部的王帐亲军,从那一万蛮骑入关开始,就一直备军在古北口关外。”
“这事我们也是派人去了古北口,才得知古北口放蛮骑入关的原因。”
“他们……他们一直孤立无援,而幽州方面根本就不会出兵支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在得知瀛州蛮骑转道擅自进攻平州楼桑隘后!”
“铁鹞部麾下第一大将摩烈,亲率一千王帐亲军,进攻古北口。”
“古北口主将张敬周,副指挥使刘崇、副指挥使赵弘,左都将赵兴,右都将吴平,全部战死!”
“古北口守军全军战死!无一人生还!古北口被王帐亲军焚为废墟!”
话音地,大堂里安静了片刻。
“咔嚓”一声!
陈未手中的茶杯,被硬生生捏碎。瓷片和茶水四溅。
一股压不住的气势,从他身上猛地炸开。
深绯衣袍无风自动,袍角猎猎翻卷,大堂内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沉得像凝了一层冰。
张承威、顾昭武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后脑。
那感觉像是被一头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的凶兽盯住了,只要稍加妄动,就会被撕成碎片。
两人僵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停了。
门外的刘栓子、董灶保感受到了这股气势,两人对视一眼,以为是堂内出了变故。
“砰”地撞开门,带着数个镇岳军士卒冲了进来。
“指挥!”
却见陈未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那只捏碎茶杯的手缓缓松开,碎瓷片从指间掉。
另外两人僵坐在一旁,一动不敢动。
陈未缓缓收拢气息,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势一点点散去,两人也松了一口气。
“出去!”
“诺!”刘栓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领着人退了出去,重新带上了门。
等心情平复下来,陈未才重新开口。
“妫州既然派你来,应该是有什么打算吧!”
顾昭武深吸一口气,转达了周淮安的意思。
“周团练的意思是,先下手为强,时间不等人!”
“一万蛮骑没了,古北口以全军之命,顶住了王帐亲军。”
“再拖下去,不定等不到我们攻进幽州,蛮子反而先来了。”
“赵奉璋肯定不会阻挡,虽然我们不知道赵奉璋和蛮子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但此事肯定与赵奉璋有关,不然瀛州蛮骑不会无缘无故转道,王帐亲军也不会突然进攻古北口。”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妫州全军上下,在我出来之前,已经下令全军备战!”
“出了这档子事,赵奉璋没必要留了。”
“铁鹞部南下已成定局,甚至现在可能已经在和另一个蛮部议和了!”
“随时可能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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