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战马在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内同时加速，马蹄刨起的碎草和泥土还没地，刀刃已经撞在一起。
错身而过，各自兜转半圈，两个女人同时回头，眼神撞在一起。
其木格率先挥刀，寒锻弯刀的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直取白牙咽喉。
她的刀法是高纥延亲自教的，新婆国刀术里的贴身变招阴狠刁钻，刀锋在半途中忽然变向，顺着白牙的刀背滑下去，削向握刀的手指。
这一招她练了无数次，高纥延过，战场上大多数人在格挡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僵直，削手指这招抓住的就是这个僵直。
白牙曾在高纥延手底下吃过这招的亏，那次在荒原上她的虎口被这一削震裂，差点握不住刀。
但那是以前，在刀锋滑下来的瞬间翻转刀刃，反手一撩，从下往上划破了其木格的前臂。
其木格的右前臂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她整条袖子，寒锻弯刀差点脱手。
她闷哼一声攥紧刀柄，左手同时拔出腰间备用的短刀，双刀交错架住了白牙紧随而至的第二刀。
两把刀在三寸之间僵持，刀刃相抵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两人同时踹对方一脚，从马上滚，摔在枯草地上，又同时爬起来。
变成了两个在泥地里用刀子互相砍的女人，其木格的双刀攻势凶悍到近乎疯狂。
寒锻弯刀正面猛劈，短刀从侧面捅向白牙肋下；
白牙避开那一捅，反手一刀劈在其木格的肩甲上，鞣制轻甲被劈出一道裂口，血从裂口里渗出来。
其木格嘶吼着用头撞向白牙的鼻梁，白牙侧头避开，额头被撞出一道血痕。
她一手攥住其木格的头发，一手握刀从下往上刺入她的腹部，其木格的身体猛地一僵。
鹰骑卫第二团校尉巴特尔骑在马上，看着这两个女人在泥地里翻滚互相厮杀的场面。
他之前对这个楼渠部女首领并不完全服气，投降是因为特木儿族长的命令，比武输给的是石虎。
一个被草原排挤到边角流浪了十几年的部头人，凭什么当鹰骑卫主将？
只是听她砍下了高纥延的头，听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现在他看到白牙浑身是血地站在枯草地上，看着那个跟她一样浑身是血的女人摇晃着爬起来又举起双刀，砍向双方。
白牙气喘如牛，护额皮盔不知什么时候被打飞了，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虎口在刚才和双刀连续对撞时震出了裂纹，握刀的手在发抖。
其木格也没好到哪去，她身上插着两支箭杆被折断的箭镞，左臂和右腿的伤口在剧烈打斗中崩裂，每动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
白牙没有给她重新调整呼吸的时间，在她低头看伤口的那一瞬，寒锻弯刀的刀尖刚抬起来还来不及架稳，白牙的直刀已经刺了出去。
刀尖刺穿了胸口的双层鞣制轻甲，刺穿了肋骨，再从前胸到后背一贯而过。
其木格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血，弯腰想捡掉在地上的弯刀，膝盖却先着地了。
她倒在了地上，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动作。
风从枯树林里刮过来，吹动她发辫上的铜饰，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响声。
白牙单膝跪地，拄着直刀大口喘气。
巴特尔策马上前，把水囊递给她，白牙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把嘴里的血沫子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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