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射穿了喉咙,有人被射中了马颈连人带马翻滚在地,后排的骑兵来不及勒马从同伴身上踩过去,又被下一波箭雨钉在地上。
冲出营地时还有近千骑,冲到三百步外只剩不到一半,冲到两百步外只剩不到两百骑,冲到箭雨射程边缘的不足百骑。
仅靠青阳卫轻骑和鹰骑卫的骑射轮次覆盖,就几乎将察哈尔部的骑兵全数射杀在这片枯黄的草地上。
而三百重骑列阵站在原地,马槊平举,这已经没有冲锋的必要了。
约半刻钟后,弓弦停止嗡鸣,箭壶悉数见底。
察哈尔部营地前遍布人尸和马尸,箭矢密密麻麻插在草地上像突然长出来的一片芦苇,少数侥幸冲过箭雨的也被青阳卫轻骑在外围逐一截杀。
营地大门歪倒在一边,帐篷上的箭孔多得像筛子。
枯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马嘶,那是被射伤后还没断气的战马在挣扎。
场中只剩数十余名察哈尔部残兵,还有首领其木格。
身上的甲胄全是血,有人在马上晃了一下栽倒下去。
其木格骑在一匹灰马上,身上穿着寒纥部式样的双层鞣制轻甲,甲片上溅满了血,右肩还插着一支箭,左腿也中了一箭。
箭杆已经被她自己折断了,只是用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握着那把寒锻弯刀。
她的颧骨很高,眼睛细长,发辫上缀着从新婆国传来的铜饰,铜饰上溅着不知是她自己还是旁人的血。
她的眼神像荒原上的受伤的母狼,凶狠,决绝,没有任何余地。
她挥刀,刀刃指向对面那片黑色的骑兵阵列,用嘶哑的声音喊道:“是谁杀了高纥延,站出来!”
白牙策马出阵,马蹄在尸体间的空隙里走得很慢,踩过碎裂的雕羽箭杆,踩过浸透了血的枯草。
她在其木格对面勒马,两人隔着不到三十步对视,草原上两个女首领第一次面对面。
“是我!亲自砍下了他的头颅,放在我部族门口,日日夜夜被人践踏。”
“被鹰啄食,被风吹干,他的头现在还丢在那里,你要看吗?”
其木格看着白牙,看着她烙着青阳军日轮纹的寒纥部式样轻甲和手上那把刀,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被这句话彻底烧成了灰烬。
“就你?就凭你也能杀了高纥延,有种和我一战!”
“来!”
白牙抬起直刀,其木格催马冲来,寒锻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两刀相撞,两匹马交错而过,刀刃与刀刃碰撞时溅出的火星划过枯黄的草地。
草原上的风把两个女人的吼声混在一起,周围所有人都停了手。
白牙回马,直刀指着其木格。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我就送你去见高纥延。”
其木格用弯刀回答,马蹄声再次响起,两把刀在枯草地上展开了真正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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