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合拢的包围圈,又补充道:“大人固然兵强马壮,但我好歹也是个五境。”
“我这里还有一两百人,真要打起来,难保不会伤到大人的部下。”
“大人的亲兵死一个也是损失,更何况现在你的部下并没有任何损失,死的都是我的人。”
“彼此的账互相划掉,大家都少流血。”
他这话得圆滑,姿态放得很低,但话语里藏着的那根刺也很微妙。
他“死一个也是损失”时,语气刻意带上了一丝为对方着想的诚恳,像是推心置腹的劝告。
但他同时也在告诉对方:我不是没有还手之力,我还有一两百人,我本人也还是五境。
就算你全歼我们,你自己也难保不会付出代价。
陈未没有打断他,他坐在马上,看着这个方才还怒不可遏的部首领,此刻正一脸诚恳地求饶。
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全部精锐轻骑覆灭,矛手折损差不多没了五分之四,步猎壮丁死伤无数。
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放低姿态讨价还价,这个高纥延还真有点枭雄的样子。
能屈能伸,该翻脸时翻脸,该低头时低头。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放他走。
白牙不知道陈未内心在想什么,但是看着陈未一脸沉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她刚才借着秘术提着的那口气还没有完全散,声音有些沙哑。
但语气急切:“陈未,不,坞主!你不要听他的鬼话。”
“他这个人睚眦必报、阴险毒辣,当年河谷散居的牧民只是挡了他的路,他屠了人家整个部族,一个活口没留。”
“他在草原上从来话不算话,你要是放他走,他用不了一年就会卷土重来。”
“他绝不是吃亏了会往肚子里咽的人,绝对不能放他走。”
高纥延猛地转头看向白牙,眼睛里终于浮出真实的怒意。
但片刻间就压了回去,脸上立马换回之前的姿态。
“白牙首领!”
他,“你恨我,我理解。”
“但你我之争是草原上的事,两个部抢水源抢草场抢资源,这在草原上很正常。”
“可今天在场的是汉人大军。”
他又转过来,对陈未,“这位大人,楼渠部应该是刚刚归顺于大人的吧。”
“但我寒纥部已几十年没南下打过草谷,更遑论与你们汉人结仇。”
“你今日若肯放我一马,此地几百名寒纥儿郎的性命就当是我欠你的。”
“日后你有任何需要,无论战马、兽骨、兵铁等,我高纥延有求必应。”
白牙又张了张嘴,还想什么,但被白枭拽住了袖口。
白枭用那只独臂轻轻按住她的手腕,两人对视了一眼,白枭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觉得陈未会被这几句话打动,他在青阳坞营房里已经领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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