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圈已经彻底合拢，青阳卫重骑旅三百人在正面列阵，马槊平举，槊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张老四带着轻骑旅四百人分列两翼和后方，弓箭上弦，箭镞对准圈内每一个还能站着的寒纥部战士。
圈内，寒纥部残余的一百多新婆矛手和几十个步猎壮丁紧紧缩在一起，矛尖对外，但握矛的手在发抖。
他们面前这片被马蹄踩烂的荒原上，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寒纥部的尸体，灰白色的寒纥军旗倒在血泥里。
两个寒骨巫祭被卸了骨杖，按着跪在地上，白狼皮长袍上沾满了泥和血。
高纥延攥着那把弯月劈风战刃，刀刃上还留着白牙的血。
他身后站着高泰，高泰没有受伤，但脸色白得和他那件新婆国麻绒衣一个色。
他们面前，那个自称陈未的汉人骑在一匹四蹄如雪的黑马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青阳军，陈未！”
高纥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迅速把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青阳军，没听过！
陈未，也没听过！
寒纥部在荒原深处几十年，消息闭塞，偶尔也就是周边的部过来供奉，也没听他们提起过。
但高纥延毕竟是高纥延，他在荒原上活了四十多年，坐在寒纥部首领这个位置二十多年。
靠的从来不是硬拼，他是能打，但他更能忍。
而且他在陈未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并不弱于他。
不该逞强的时候，他可以把自己变成一个卑微的战败者，只要能活着回到台地，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这笔账，再报这个仇。
他把弯月劈风战刃收回鞘中，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的部下，楼渠部的残兵，甚至还有青阳卫的一些兵卒。
一个五境的部首领，在还有一百多战士的情况下，主动收刀。
“这位大人！”
高纥延开口，声音里刚才那种傲慢和戏谑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刻意放低的姿态。
“为何屠戮我的部族，我寒纥部并没有得罪你，再加上已经几十年没南下打过草谷，更与你们汉人无仇。”
陈未有点诧异的看着这个人道。
“因为楼渠部已经归顺于我，是我的部下。你寒纥部杀我的人，又抢我的东西，你觉得你该不该杀。”
高纥延连忙开口解释：“我事先并不知楼渠部是你的人。若早知道，绝不会动这个手，这是个误会。”
空着双手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着马上的陈未。
“大人，你看这样如何。”
“楼渠部的损失，我寒纥部愿意双倍赔偿。”
“金银、皮毛、战马，只要我拿得出来，统统赔给大人。”
“你我本就无仇，之前从未打过交道，这次是我不对，我认。”
“只要你放我和我的人回去，我发誓，事后必有重谢。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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