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铁鹞部的马蹄前面不肯低头,我也不会在寒纥部面前低头。”
她顿了顿,“就算全族战死,也要拉上寒纥部一起死在这片草场上。”
白牙闭上眼睛,长吸一口气。
晨风把北边寒纥部萨满骨杖上散出的雾气吹到她脸上,带着一股干燥的寒意。
她猛地睁开眼,拔出直刀。
刀身映着晨曦,刀刃锋利逼人。
她催马向前,站到楼渠部所有人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一嗓子:
“楼渠部的儿郎们!”
营地里所有人抬起头,无论是列阵在前的楼渠部战士,还是留在营地里的老弱。
“让寒纥部的杂种们知道,我楼渠部没有一个孬种!”
“就算要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死!”
“死战!”白牙举刀。
死战!死战!死战!
全族拔刀,声音带着愤怒和决然,一声声死战唤醒了整个营地。
号角吹响,营地所有能吹响的东西都在同一刻被吹响,牛角号里夹杂着骨笛的尖啸。
楼渠部全族列阵,最前面的是八百精锐骑兵,白牙骑着那匹白马站在阵首。
紧跟其后的是临时编成的轻骑,两百多骑十四到六十岁的男丁。
再往后是骑兵队伍里数量最多的女人们,她们骑在自己丈夫、父亲、兄弟留下的战马上,握紧手里的弯刀。
没有马的人站在营地外围,把削尖的木桩插在地上,把最后几捆箭矢从库房里抱出来堆在脚边,把猎弓上了弦。
全族三千多人,两千八百列阵在白牙身后。
他们的刀不如寒纥部锋利,他们的甲不如寒纥部厚实,他们的人不如寒纥部精锐。
但楼渠部等了这十多年,从不被纳入任何草原联盟、在边角荒滩独自放牧的那一刻等到现在,不是在等死,是在等一场不需要逃跑的仗。
白牙骑在那匹白马上,直刀指向北边的敌军。
她的辫子在风中飞扬,辫尾的兽牙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片密密麻麻的阵列,看了一遍那些她从到大都认识的脸孔,然后勒马转身,面朝北方。
对面,高纥延坐在黑马上,望着楼渠部营地前密密麻麻的阵列。
他没有话,只是抬手示意。
八百寒地轻骑同时催动战马,楔形阵开始缓缓向南推移。
向南移动的速度很慢很稳,但每推进一步,马蹄踩踏地面的闷响就重一分,震得楼渠部营地拴着的牲口惊恐嘶鸣。
楼渠部没有退,死战两个字还在风中回荡,他们已经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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