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天还没亮。
五个鬼面站在平台边缘，面前是悬崖。
崖陡峭，石头是青灰色的，长着青苔，手摸上去滑腻腻的。
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清晨的水汽。
远处望去崖上每隔十几米就钉着几根铁钉，钉进石头里，露出一截。
绳子系在钉子上，垂下去。
五人依次下去，在崖上腾挪，像猴子一样抓着绳子晃悠。
鬼三意外踩滑了一块石头，石头掉下去，砸在崖上，弹开掉了下去。
他稳住，手指扣进石缝，继续往下。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下去之后，曹娥就跟在他们后面。
几次腾挪，手扣住崖上的石缝，脚蹬着凸出的石头，身子贴着崖，无声无息。
她停在崖中间的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五个鬼面消失在崖底的雾气里。
五个鬼面抵达楼渠部外围，天还没亮透，雾很大，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十步之外的东西。
草叶子上挂着露珠，裤腿湿了，贴在腿上。
鬼一趴在地上，拨开草叶，往前看。
楼渠部的帐篷在雾里若隐若现，哨兵站在营地边上，手里握着弯刀，眼睛盯着前方的雾里。
雾越来越大，哨兵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转身走了准备换防。
鬼一趁他转身的瞬间，从草丛里窜出去，贴着帐篷的影子，鬼二、鬼三、鬼四、鬼五跟在后面，无声无息。
他们借着《瞒天过海》屏蔽气息，雾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楼渠部营地空虚，大部分兵力驻扎在外面，帐篷空了大半。
五个鬼面各自寻找替换的目标，鬼一蹲在帐篷后面的阴影里，盯着几个楼渠部的青壮。
他挑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个子不高，膀大腰圆，走路左腿先迈，骂人的时候喜欢摸下巴。
鬼一盯着他看了一整天。汉子吃饭的动作，右手抓肉，左手端碗，嚼肉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
汉子喝水的动作，先抿一口，再大口咽，喝完了用袖子擦嘴。
他也记走路的姿势，左腿先迈，步子大，地重。
他也记话的语气声音粗，嗓门大，笑起来像驴叫。
他把汉子的言行举止和习惯记在心里，连咳嗽的节奏都牢牢记住。
还有周围人的名字称呼，他的日常活动范围，他的名字和浑名。
鬼二蹲在马厩里面的干草堆里，盯着几个养马的楼渠部青壮。
他挑了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瘦高个，手长脚长，给马刷毛的时候喜欢哼歌。
盯着汉子的嘴唇，记着哼歌的调子。
汉子给马刷毛，记住刷毛的动作习惯，从马脖子刷到马背，从马背刷到马腿，刷到马腿的时候弯下腰，屁股撅起来。
还有喂草料的动作，先拍马脖子，再把草料倒进槽里，倒完了再拍一下马屁股。
也记清理马蹄的姿势，蹲下来，把马腿抬起来，夹在膝盖中间，用铁钩剔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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