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联邦,A级重镇黑铁堡。
这座城市的底色是由铅灰色的酸雨、刺鼻的硫磺以及重工业废气粗暴混合而成的。但在远离地表、深潜于黑铁堡最下方的一座废弃大剧院底部,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病态繁华。
这里是黑铁堡最顶级的地下交易网——深红沙龙。
没有大夏联邦地下黑市那种粗鄙的叫卖与满地血污。沙龙内部铺设着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地毯,穹顶垂落的巨大水晶吊灯散发着昏暗暧昧的光晕。角落里,几名瞎眼的乐手正在拉动大提琴,低沉且粘稠的交响乐波段顺着地板,震颤着每一个客人的骨骼。
戴着华丽假面、穿着繁复复古礼服的西方权贵们,端着高脚杯中未凝固的纯血红酒,在沙发区进行着毫无底线的物物交换。表面上是优雅的社交舞会,实质上,每一寸空气里都流淌着吃人不吐骨头的丛林法则。
大厅入口处。两扇沉重的雕花纯铜大门被无声推开。
莱恩穿着一袭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脸上戴着半张做工考究的银色幻影面具,迈着平缓的步伐走入沙龙。
跟在他左后方的,是穿着纯黑色神职长袍的渊主教李道渊。而在他右后方,则跟着一个将全身裹在破旧深灰色中世纪罩袍里的佝偻老者,瓦勒里乌斯。
当这三人穿过沙龙大厅时。周围那些端着血酒的四阶、五阶贵族,根本没有看清兜帽下瓦勒里乌斯的面容。
但他们体内的造血干细胞,却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一种遇到顶级掠食者时的生物本能,迫使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硬生生在拥挤的舞池边缘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莱恩没有理会两侧敬畏的目光。他来深红沙龙的目的非常明确。
第一,搜集修复洛克斯庄园地下千米那个古老跃迁阵法所需的高阶空间材料。第二,打探三百年前,关于神圣同盟大清洗与“圣女”逃亡的绝密旧档。
大厅深处,一间被强效隔音阵法死死封锁的私人交易隔间内。
莱恩坐在天鹅绒单人沙发上。圆桌对面,坐着一名戴着黑色鸟嘴瘟疫面具的炼金术士。
5阶初期,深红沙龙的幕后核心供货商之一。
“空间稳定粉尘,深渊秘银,还有足以承受跨界跃迁的高阶源能导体。”炼金术士的声音经过鸟嘴面具的过滤,显得沙哑而沉闷。他那双藏在玻璃护目镜后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审视,上下打量着对面的莱恩。
“客人,您要的这些,都是被雾都上议院严格管控的战略级禁运物资。
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炼金术士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交叉。在这个地下世界,所有的推脱,都只是为了将筹码拉高到极限的谈判手段。他看出眼前这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年轻人是个生面孔,立刻将价格翻了数倍。
“三百枚六阶纯种血族的本源血核。”炼金术士给出了一个足以掏空一个中型贵族家族全部底蕴的天价。“少一颗,这笔交易作废。您就可以离开这扇门了。”
在这场不对等的地下博弈中,炼金术士自认为掌握了绝对的资源主动权。
但坐在对面的莱恩,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半点波动。
此时的莱恩,完全处于“自主意识”的主导之下。
他根本不需要像个外来的走私客一样,费尽心机地从大夏调取什么异域的资源来完成交易。
他是洛克斯家族的继承者,是这座大陆最古老、最高贵的纯血宗脉。用外来的东西去换取本地的材料,那是暴发户的做法。真正的上位贵族,只用最纯正的底蕴进行阶级碾压。
莱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向后打了个手势。
站在他身后的瓦勒里乌斯走上前来。
这位七阶巅峰的旧日幽灵,干枯的手掌从宽大的罩袍下探出,将一个布满铜绿与岁月痕迹的古老金属匣,轻轻放在了大理石圆桌上。
“咔哒。”
金属匣的锁扣被无声推开。
在盖子开启的那个瞬间。隔间内原本浑浊的空气被强行排空。
匣子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却呈现出绝对纯粹暗红色泽的晶体。这不是普通的血核。这是洛克斯家族地下宝库中,封存了整整三百年的远古大公精血结晶。
没有西方现代血族那种令人作呕的驳杂与工业药剂的酸涩。这枚晶体里蕴含的,是三百年前神圣同盟时期,最古老、最纯净的高位血脉压迫感。
炼金术士那隔绝毒气的鸟嘴面具护目镜,当场崩裂出细密的蛛网裂痕。
他肺部用来呼吸的氧气被这股高密度的血脉灵压强行挤压了出去。
心脏供血出现了一秒钟的绝对停滞。
“这……这是……”炼金术士双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他那5阶初期的精神海,在感受到这枚古老晶体内部能量波段的刹那,陷入了彻底的宕机。这枚结晶里的纯正底蕴,足以让任何一个血族为之疯狂,足以无视所有的抗药性,直接洗刷掉他体内所有的基因杂质!
巨大的阶级压迫感与无可遏制的贪婪,瞬间击碎了这位地下商人的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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