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幅画面，叶惊秋伸着手，沈念安正低头看着那只手。
她的脚已经往那个方向迈出了半步，红色的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了一下，像一团正在被风卷动的火。
她的目光钉在沈念安后背的位置，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了，正要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轻轻拦在了她面前。
“月汐？”顾寒之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他刚从外面进来，西装外套的肩线还带着夜风残留的凉意，领带比之前系得紧了一些。
夏月汐转头看他，脸上那层表情在那短短一瞬里被她重新整理好了。
“寒之哥哥，你来了。”她说着微微侧了一下身，把那道目光顺着她的视线引过去，“你看那边……”
顾寒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目光穿过几排人影和杯沿的间隙，落在了厅内靠近窗边的那一小片亮处。
沈念安站在那束暖光里，灰色的裙摆在脚边铺了一小片安静的暗纹。
叶惊秋站在她对面，伸出的手掌还在半空中等着。
那个画面在他视野里像一幅被定格的构图，两个人的轮廓在那束光里清晰分明。
周围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着，整幅画面的节奏在等着一个回应。
他的目光在那个画面上停了一瞬。
夏月汐被他拦住了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但顾寒之已经先开口了。
“你急什么？她不会答应的。”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察觉的笃定。
他说的声音不大，像在跟夏月汐解释，又像在跟自己确认什么，“她以前……她以前不会搭理这种场合。她不会跳舞，她最烦这种场合了。”
夏月汐站在他旁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此时的顾寒之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他想起以前沈念安看他的眼神，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微微仰着头，语气放得很轻很软，说话的声音也比对别人时低一些，
现在他站在人群中，回想着那些画面，那些细节一层一层地翻上来，像海浪不断冲刷沙滩，退去后又带出新的痕迹。
他确信沈念安仍然是喜欢他的，即使中间闹过一些不愉快，她也曾对他冷着脸说话。
但他认定那是她不知如何面对他的回避。
她一定还是喜欢他的，只是被夏月汐的存在伤了心，才用冷漠来掩饰。
顾寒之把目光从那个方向收了回来。
他侧过身，朝向夏月汐的方向，他甚至开口想对夏月汐说点什么。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沈念安的手正搭在叶惊秋的掌心里。
叶惊秋的手指在她落上去的同时微微收拢了一下，那道收拢的动作很轻。
两个人的手在灯光下交叠着，灰色的裙摆和黑色的西装在那束光里靠得很近。
周围的低语声变密了，像雨点正在变急。
右侧一位穿银灰色旗袍的女士侧过头来，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压得极低。
“旁边那位是谁家的小姐？叶少今晚怎么亲自带了人过去？”
她旁边穿深蓝西装的男人微微俯身：“你没看见她刚才站的位置？沈伯川旁边那个。听说是他女儿，平常没怎么露过面。”
“沈家的女儿？叶少什么时候跟沈家有交集了？前年沈伯川办酒那次，叶少送完礼就走了，一杯酒都没喝。”
穿银灰色旗袍的女士皱了皱眉，“我怎么记得叶少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里带人跳舞的，上次王家的小姐主动过去邀他，他连手都没抬。”
男人啧啧摇头，“看来这沈小姐不简单啊！要是真傍上叶家这座大山，我看沈家一飞冲天也是近在咫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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