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秋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但他没有急着往前递。
他垂下眼睫，手掌握成拳头，轻轻抵在了自己嘴边，压住已经涌上来的笑意。
然后他抬起那双眸子。
琉璃一样的眼珠在灯光下转了一下，薄薄一层水光覆在表面，眼角微微往下垂了一些，嘴角也跟着往下撇。
他摆出一副被什么话伤到了的模样，看着沈念安，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被放轻了的委屈。
“沈小姐心目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此话一出，周围端着酒杯的人齐齐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这还是叶惊秋吗？那个永远冷面，疏离且精明的商人吗？
沈念安站在那束光里，正对着那张脸。
她张了一下嘴，没有发出声音来。
她看着叶惊秋，细看他的五官，其实那张脸的线条比她第一次印象中柔和得多。
他的眉形偏长，眉尾收得细而浅，像用极淡的墨轻轻扫过一笔。
他的鼻梁挺直，有男生的硬朗又有女生的秀气。
而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眼睑的弧度在垂下时拉出一道细长的线，像是被人用蘸了水的笔尖反复勾过几遍才定型的轮廓。
他的睫毛长而密，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细碎的影，落在他眼尾那颗红痣旁边。
他的嘴唇薄而饱满，上唇的弧线微微翘起，唇色偏淡，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浅红，如同一枚被含了很久才取出的玉扣。
沈念安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慢了半拍，像一台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画面还停在原处。
他的桃花眼含着那层薄薄的水光，正看着她的方向，里面含着的情绪像是刚刚好的温度。
换谁不迷糊？
“念安？”沈伯川的声音从她侧面落下来。
沈念安被轻轻碰了一下肩膀，整个人从某个悬浮的状态里落回了地面。
她眨了一下眼睛，“呃，呃——”
她先发出了两个无意义的音节，像在调试一台刚刚重新启动的机器。
随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怎么会！您是多么坦荡的人啊，我一直都很仰慕您。”
她说完之后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不禁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美人误事啊！但场面话她沈念安什么时候输过？这句接得行云流水，她甚至觉得自己有几分外交官的天赋。
叶惊秋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那层“受伤”的弧度终于收不住了，从往下撇变成了往上弯。
他笑着把手从唇边放了下来，那只手没有收回去，反而朝她的方向又伸出了一寸。
五指舒展，掌心朝上，指尖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收拢了一下。
“那，”他的声音从那层笑意里透出来，“沈小姐可否赏脸跳个舞呢？”
他的手停在那里，等着她的回应。
沈念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掌心的纹路在灯光下隐约可辨。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示，人群边缘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夏月汐正站在廊柱旁边，手里的酒杯已经被她握得温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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