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许卿没有再提夹菜的事。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她照常坐在餐桌旁,碗碟摆得整整齐齐。
汤盅盖子揭开的时候热气扑上来糊了她半张脸,她拿纸巾擦了一下,把汤盅往对面推了推。
沈念安低头喝着粥,那碟小菜被推到了她手边,她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喝粥。
沈伯川坐在主位上翻了一页手机,什么也没说。
沈辞忧昨晚没回来吃饭,今早倒是出现了,坐在餐桌另一头低头扒饭。
跟谁也没对眼,桌上的安静像一层薄薄的冰面,谁先开口谁先碎,于是谁都没有先开口。
夏月汐坐在许卿旁边,安安静静地喝着她那碗银耳羹,银耳在勺子里滑了一下又滑回去了,她舀了第二勺才舀上来。
叶老爷子寿宴当天下午,造型师来了。
沈念安被按在梳妆台前面坐了一个多小时,头顶的灯光暖烘烘地烤着,眼影刷在她眼皮上扫来扫去扫得她差点睡着。
她闭着眼任由那几根手指在她脸上划拉,心里盘算着今晚要找个什么借口早退。
最好是那种“不舒服”之类的,既自然又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造型师正把最后一颗耳钉戴到她耳垂上。
银质的托底托着一颗深灰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出一道细长的冷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色的长裙,面料垂坠,领口收在锁骨上方,肩线处缀着一层极细的暗纹,在光线里若隐若现地亮一下又暗下去。
她脖子上的项链是沈伯川从悉尼带回来的那条。
深灰色的链坠刚好落在锁骨中间的位置,跟她耳垂上的耳钉像是同一块石头切开的。
沈念安凑到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一会儿,偏了一下头,又偏了回来,镜子里那张脸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眼线拉长了一点,唇色比平时深了两个度,发尾被烫出了大卷松散地搭在肩头。
她眨了眨眼,镜子里的那个人也跟着她眨了眨眼。
“豪门世家就是不一样,”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摸了摸耳垂上那颗冰凉的宝石。
“这一身够我吃好几年了。”
她又对着镜子转了一下身,裙摆跟着她的动作旋开了一小圈,在脚踝处轻轻扫过,她自己看着都有点愣神。
她拎着裙摆走下楼梯的时候,沈伯川已经站在客厅里了,正在低头扣西装袖扣。
他抬头看见她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概两秒,没有说话,但眼里满是欣赏。
沈念安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站定,他也正好把袖扣扣好了。
伸手帮她理了一下项链的位置,指尖碰到她锁骨上方冰凉的金属,很快又收回去了。
“哟,带了这条项链啊?念安喜欢是不是?”
沈念安冲着他扬起一个假笑,不动声色退后两步,在她心里,他们可没那么熟。
“爸爸还有一枚袖口是一颗石头切下来的,等爸爸也带上昂。”
说完沈伯川回去寻那枚袖扣了。
门口传来另一阵脚步声。
沈念安偏头看过去。
夏月汐正从走廊那边走出来,穿了一条大红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比平时深,腰间收得紧,裙摆从膝盖往下散开。
她的头发被烫成了大卷,红唇鲜艳,耳垂上挂着一对金质的流苏耳环。
走动的时候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整个人像一团被点燃的火,热气腾腾地扑过来。
沈念安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红唇移到她的耳环又移到她的裙摆,嘴角动了一下,声音落在安静的玄关里。
“你也要去?”
夏月汐像被这句话按了一下开关一样,一看到沈念安就跟触发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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