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话不说，高跟鞋噔噔噔地踩上楼梯，几步就到了二楼。
沈辞忧听到动静也跟了上来，夏月汐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上去了几步，停在走廊拐角没敢靠近。
许卿站在沈念安房间门口，抬手拍了两下门板，力道不轻，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沈念安！开门！你把自己锁屋里干什么？不就说了你几句吗？你现在这个样子装给谁看？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门板纹丝不动。
里面安安静静的，连翻身的声响都没有。
许卿又拍了两下，声音拔得更高了。
“沈念安！你听见没有？赶紧把门打开！你别给我来这套，你以为关着门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沈辞忧站在她旁边，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抬手抵住门板推了一下，锁着的，推不开。他转头冲楼下喊了一句。
“把备用钥匙拿来。”
楼下的女佣应了一声赶紧跑去拿了。
沈辞忧和许卿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等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越来越浓的焦躁。
许卿的指尖攥着袖口，沈辞忧的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又收回去了。
“我告诉你们，”许卿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那种咬牙切齿的怒意。
“你就算把自己关到明天早上，该说的我还是得说！你以前这样闹了多少回了你心里没数吗？你觉得我们还会——”
钥匙来了。
女佣小跑着把钥匙递到沈辞忧手里。
沈辞忧接过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锁舌咔嗒一声弹开了。
他推开门。
房间里没人。
床铺整整齐齐的，被子叠好了，枕头摆正了，连床头柜上那个倒扣的相框都还保持着他上次看到的位置。
但床铺上没有人，窗帘拉着大半截，暮色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灰蓝色的光带。
浴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水滴砸在水面上的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辞忧站在门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中午在餐桌上，他抢过来的那个手机屏幕，上面那几行字。
“温水浸泡十分钟”“出血速度最快”。
他的指尖开始发凉了。
他迈了一步朝浴室走过去，步子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抗。
许卿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在念叨着“这孩子到底藏哪儿去了”，声音里还带着那股未散尽的火气。
沈辞忧推开了浴室门。
水汽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铁锈一样的腥甜味。
暖黄的灯光照着整间浴室，照着浴缸里那片静止的水面。
水是粉红色的，浅淡的、均匀的粉红，像一整缸被冲淡了的胭脂。
一只手搭在浴缸边沿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着青白色。
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泡沫，血丝从手腕处的伤口里慢慢渗出来。
在水里散成一缕一缕的暗红，随着微不可察的水流轻轻飘动着。
沈念安靠在浴缸壁上，脑袋微微歪向一侧，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
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许多，几乎跟水汽里的雾气一个颜色。
她整个人的重心往下沉着，沉在水面下的身体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水波里微微晃动着。
沈辞忧站在门口，呼吸猛地窒住了。
许卿从他身后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一声尖叫从她喉咙里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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