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那种练了几十年，已经把功夫完全融进日常生活中、化有形为无形的境界。
“这老家伙，还真他娘的会藏。”
周凡在心底骂了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低头扒拉着碗里最后几粒饭。
“爸，今天收摊挺早啊。”
周凡擦擦嘴站起身。
老周把脏毛巾往肩膀上一搭，顺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
那是两块钱一包的红梅，镇上卖部最便宜的牌子。
烟盒被压得变了形，里面只剩下三四根歪歪扭扭的烟。
老周抽出一根，烟嘴都被汗水洇湿了，他也不嫌，叼在嘴里，单手划着一盒只剩两根火柴的火柴盒。
噗嗤一声，火光照亮了他满是皱纹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杂碎闹事，影响做生意的风水，不干了，回家。”
母亲慕容瑶终于从保时捷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赶紧收拾好锅碗瓢盆，大大的塑料盆和不锈钢盘子码在一个竹编背篓里摞得满满当当的。
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一边拉着周凡的胳膊不停地念叨。
“凡，你刚才打的可是长阳镇的混混头子！那个黄毛姓李，他舅舅在镇政府当副镇长，他表哥在隔县开修车厂，手底下好几十号人呢！”
“他们肯定会报复的！上个月西街修自行车的王叔就因为少交了五十块保护费，半夜被人砸了三轮车的挡风玻璃，你王叔报警都没人管！”
“这几天你赶紧回燕京，千万别在家里待着！听到没有！”
周凡反手揽住老妈的肩膀。
看着母亲紧锁的眉头和眼角那几道比上次回来又深了些的皱纹，周凡心里一阵发酸。
如果母亲真是呼风唤雨的大姐，那现在，却在一个破夜市摊前，为了几个连混混都算不上的鬼火少年而担惊受怕。
“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周凡压低声音，语气格外松弛。
“几个瘪三而已，我老板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全家进去踩缝纫机。”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慕容瑶一把拧住周凡的耳朵，“你先给我清楚，你这身衣服到底哪来的？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手上那块表！你们老板是干什么的？不会是搞传销的吧？”
周凡龇牙咧嘴地掰开母亲的手，耳根子已经红了一圈。
“不是传销！正经公司！互联网大厂！我最近实习转正了，薪资涨了不少……”
“涨了不少能涨到穿几十万的衣服？”慕容瑶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你当我眼瞎啊？这肯定不少钱！”
周凡愣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母亲虽然在夜市待了二十年，但她的眼力仍在。
“老板发的工服。”周凡面不改色地扯谎。
“工服？！”
慕容瑶的表情就跟看到外星人降在炒饭摊前面一样。
什么狗屁公司发几十万的工服？！
还有那辆保时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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