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甫一入手,那原本內斂的清輝便自她握劍處彌漫開來,迅速延展了整個劍身。
慕言微微垂眸,看着手中這柄伴随自己萬餘載,飲過無數妖魔血,也見證了自己無數坎坷的舊友。而後,擡起眼。
魔君在她目光掃來的瞬間,渾身肌肉便下意識繃緊。他能清晰感覺到雙方力量的差距,卻沒有絲毫恐懼,眸中不由自主地燃起興奮的火焰。他右臂一震,鏈刃再次游戈而出,刃身泛起暗紅光芒。
他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率先出動。身形化作一道烏光,悍然撲向慕言。鏈影交織成網,籠罩向慕言周身要害。這一擊,足以輕易撕碎仙尊的護體罡氣,便是全盛時期的慕言,也需謹慎應對。
慕言手腕輕輕一翻。手中那柄長劍,随着她的動作劃出一道清冷弧光,直直迎向鏈影。
“叮——”
一聲輕響。
漫天鏈影驟然僵滞、破碎。魔君志在必得的一擊,被這輕描淡寫的一劍輕易瓦解。
劍光餘勢未歇,順着鏈刃反向侵蝕。魔君瞳孔驟縮,悶哼一聲,右手手腕傳來針刺般的劇痛,他當機立斷,切斷與鏈刃的聯系,身形暴退。
不待他變招,慕言的身影已出現在他退避的路徑之上。手中長劍再次遞出,刺向他倉促間揮臂格擋的左臂。
劍速看起來依舊不快,魔君甚至能看清劍尖劃破空氣時帶起的光軌。他想躲,想格擋,周身氣息湧動,在身前布下層層疊疊的護盾。可那柄長劍,卻無視了這些防禦,徑直點在他左肘之上。
“噗。”
魔君左臂的骨骼在那劍鋒之下,應聲而碎。自肘關節開始,骨骼、筋肉、經絡,寸寸碎裂。
劇痛襲來。魔君臉色一白,額角青筋跳動,眸中卻迸發出更加駭人的亮芒,痛極反笑:“好強的力量……”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聲音沙啞,“再來!”
他竟不顧左臂粉碎的重創,揮動右臂,鏈刃裹挾着暗紅流光,卷向慕言持劍之手,意圖奪劍。
慕言神色未變,手腕微動,長劍清輝蕩漾開來,那纏繞而來的鏈刃猶如撞上一層無形的屏障,軌跡不由自主地偏移。慕言的劍順勢上挑,點在了魔君右臂肩胛骨。
“噗嗤。”
同樣的輕響。
魔君的整條右臂,自肩關節往下,瞬間步了左臂的後塵。鏈刃當啷落地,迅速黯淡。
雙臂受創的魔君,身形搖晃,以魔氣穩住下盤,才沒有倒下。
他臉色煞白,冷汗淋淋:“呵……咳咳……”他咳出兩口鮮血,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繼續……讓我看看,你還能讓我痛到什麽地步……”
慕言看着他那近乎享受的模樣,眸中寒意更甚。她身形再動,劍光帶着無可抗拒之力,籠罩向魔君的雙腿。
魔君再次試圖布下防禦,甚至引動沉淵之力乾擾。然而,在那碾壓性的神力面前,一切皆如陽下冰雪,瞬間消融。
“咔嚓”、“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斷裂聲接連響起。魔君的雙膝往下,在那劍光之下,寸寸碎裂,徹底變形。他再也無法支撐,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僅靠腰腹之力支撐,才勉強沒有癱軟。
四肢盡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慕言緩步上前,停在他身前,居高臨下俯視着他。劍尖垂下,指向他劇烈起伏的胸膛。
魔君艱難地仰起頭,額發被冷汗與血液黏在臉上,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氣都牽扯着渾身粉碎的骨骼,帶來新一輪的折磨。可他看着慕言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病态的滿足感。
“哈哈……咳……痛快!”他嘶聲笑着,抑制不住再次咳出一口鮮血,聲音破碎不堪,“來啊,還有什麽手段?一并使出來!”
慕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緩緩開口道:
“你可知,我為何一定要殺你,為何對你,唯有厭惡,絕無可能?”
魔君呼吸一滞,面上露出一絲疑惑,旋即被偏執所覆蓋:“因為……我是魔?因為我傷了你在意之人?還是因為凡間那些事?”他試圖扯出一個笑,卻因疼痛而扭曲,“那些……都無關緊要……你我之間……”
“因為,”慕言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如錘,砸在魔君耳膜上,“我早已有了心上人。他待我,珍之重之,信之護之。與你相比,雲泥之別。”
這句話,比之前所有的痛楚、戰力的碾壓加起來,對魔君的沖擊都要猛烈。
他面上神情瞬間凝固,随即露出難以置信的愠色:“誰?!”
“你不配知道他的名諱。”慕言道。
“不……不可能……”魔君從齒縫間擠出嘶啞的氣聲,低吼道,“他……咳咳……他難道不知你我凡間拜過天地,有過肌膚之親,甚至有過一個孩子?!”說到最後,聲音陡然尖利,像是一種絕望的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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