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說。這般滑不溜手,反倒麻煩。”伍成玉沉吟道,“是現在揪出來弄個清楚,還是……”
他話音未落,慕言袖中傳訊玉符倏地發燙起來。她立即取出,神識掃過,片刻後,擡起頭,面色比方才更為沉凝,将那玉符遞給伍成玉。
伍成玉接過,神識掃過。
訊息中,沈清玄言明百曉生已告知禹清源近期的蹤跡指向,乃是一片早已消融殆盡,僅存特殊地貌輪廓的冰原舊址。他甚至附上了一道簡略地形圖。
那地形圖映入眼簾的瞬間,伍成玉心下便是一沉。
無需仔細辨認,那輪廓,與那周邊山脈河流的相對位置,與他們曾在溯源之鏡中所見的,慕滄以自身封印沉淵的冰峰所在地,完全吻合。
禹清源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仙帝敗落,他們尋覓其下落時,悄然前往那片早已被世人遺忘的荒蕪之地。
“禹清源去那裏做什麽?”伍成玉道,“此前我等已确認他非中立,他此刻悄然前往那等敏感之地,莫非……是仙帝想打沉淵封印的主意?”
這個推測讓兩人心頭同時一凜。
沉淵封印事關重大,一旦有失,破封而出的混沌能量足以在短時間內席卷六界,釀成無法挽回的滔天大禍。
此事之緊要與急迫,瞬間壓過了幽冥川這點宵小窺探的異常。兩害相權取其重,更何況沉淵之事關乎根本,容不得半點僥幸。
“必須立刻動身。”慕言當機立斷。
伍成玉點頭道:“嗯。尹澤他們……”
慕言略一思忖,道:“此事兇險,牽扯沉淵封印,他們有權知曉。”
二人不再耽擱,立即尋到尹澤兄妹。尹澤一聽便知事情嚴重性,沉吟片刻,道:“我與你們同去。喻山事務有父君與長老們打理,暫時無害。如霜……”他看向妹妹,“此次情況未明,涉及沉淵封印,太過兇險。你傷勢初愈,不宜再涉險地。”
“聽話,先回喻山去,好生休養。也可在父君身邊幫忙處理些山中庶務。”
尹如霜正因早起還有迷糊,聞言瞬間清醒,小嘴一癟,臉上滿是不情願:“哥!我早就好了!我才不要自己回喻山!”
慕言見狀,溫聲道:“如霜,你哥哥說得在理。你回喻山輔佐帝君,讓喻山安然無憂,亦是大功一件。你平安無事,我們在前方才能心無旁骛。”
見慕言也這麽說,尹如霜雖仍不甘心,但也知輕重,明白自己跟去可能會成為拖累,只好悶悶點頭,聲音帶了點鼻音:“那……那你們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歸來。”她抓住尹澤的袖子,“哥!你聽到沒有!”
尹澤心中一軟,揉了揉妹妹的頭發,又低聲安撫叮囑了幾句,答應每日傳訊報平安,尹如霜情緒才穩定下來。
幾人簡單收拾後,一同去向墨離辭行。
墨離正在偏殿與幾位長老商議要事,見他們齊齊到來,且神色不同往日,便知有變。
揮退旁人後,慕言将禹清源蹤跡及他們必須前往探查的緊迫性告知,墨離聽罷,眉頭緊擰:“竟是那裏……先前聽你們說過那地方,這可不是鬧着玩的。你們确定那老家夥真敢打這個主意?”
“無法确定,但不得不防。”慕言道,“禹清源對月汐執念極深,心結難解,行事偏執。”
“他曾與仙帝合作,雖言及理念分歧,但此前種種所見,難保其不會在仙帝授意下選擇在封印處下手。若能擾動封印,既能報複,亦能制造混亂,符合其心性。”
墨離聽得煩躁,在原地踱了兩步,抓了抓頭發:“這老東西,盡會添亂!本座跟你們一起去!”
“不可。”慕言立即否決,“你大婚不久,尊主剛将部分權柄交托于你,眼下正是熟悉事務、穩定局面之時,千頭萬緒皆系于你身。尊主亦需你在側輔佐。”
她頓了頓,繼續道:“且那禁制異動,說明暗中确有人窺探。你留在此地,首要之務是加強戒備,确保自身與月璃的安危,穩住幽冥川大局,亦是重中之重。”
“我們此行重在探查,人多反易打草驚蛇。”
墨離一臉忿忿,拳頭握緊又松開,顯然極其不願。但他已非昔日只知沖動的少年,知慕言言之在理,他無法反駁。
掙紮片刻,他重重吐出一口氣,看向幾人,沉聲道:“本座知道了。放心,幽冥川有本座在,亂不了。你們……”他不放心道,“務必小心。那老東西賊得很,若有任何需要,随時傳訊,本座即刻帶人趕到。”
伍成玉看着他這副難得沉穩叮囑的模樣,開口道:“我們心中有數,你顧好自己便是。新婚燕爾,別讓月璃為你擔驚受怕。”
墨離聞言,臉上緊繃的神色稍緩,哼了一聲,反譏道:“這話該本座對你說才是!你們自己當心些,別又像從前那樣,動不動就受傷,到頭來還得勞累旁人。你們幾個,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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