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之仁
月汐聽聞此事時,不顧自身有孕,與慕滄離開冰原,在動蕩的六界奔走。尋到那些正被圍剿的混血兒時,場面凄慘,孩童啼哭,老者絕望,青壯拼死抵抗着昔日同族的追殺。
月汐并未與那些追兵多做糾纏,她設下屏障阻攔追兵,再由慕滄以劍氣開路,将那些混血兒救出。
這些混血兒數量不少,且目标明确,需要一處足夠隐蔽且能長期栖身之所。月汐引着他們穿越荒蕪,最終抵達天燼淵邊緣。
這裏環境雖惡劣,能量混亂,卻易于藏身,尋常仙魔不願靠近。
面對這片不毛之地,月汐取出那枚月汐之契。玉扣懸浮于她掌心,光華流轉間,一道結界緩緩升起,罩住選定的區域,将外部狂暴的能量隔絕開來。雖依舊荒蕪,卻已是一方可供生存的庇護所。
他們在此停留了一段時日,引導這些混血兒利用現有資源建造居所,梳理地脈。這些混血兒,稱其為再造父母,将這座在灰燼中建立的家園,稱為燼城。
因擔憂燼城目标過大,月汐又将另一批同樣遭受迫害,性情溫和不擅争鬥的族群,設法送離了六界,前往那處與世隔絕的無相境尋求一線生機。
處理完這些事宜,月汐他們未再返回冰原。天燼淵雖環境惡劣,但位置特殊,便于觀察六界動蕩,也利于接應可能仍需救助的生靈。月汐以神力開辟出一方獨立空間。此地之外便是能量混亂的荒蕪景象,但好在有月汐神力護持,內裏倒也清淨安穩。
不過兩日光景,便有人前來探訪:“月汐,是我。聽聞你在此處,特來尋你。”
月汐正坐在石桌旁與慕滄對弈,聞言擡眸,指尖微動,入口處禁制悄然散去。
一位面容清俊的年輕男子緩步而入。他眉眼含笑,氣質儒雅,幾步走到月汐面前。此人便是後來的禹老,禹清源。
“清源,你怎麽尋到此處了?”月汐問道。
禹清源笑道:“你在此地設下結界,動靜雖小,但這精純的月華之力,瞞得過旁人,可瞞不過我。”
這時,他的目光才轉向月汐對面的慕滄。見到這陌生的人修男子,禹清源眸光微動,在兩人之間巡梭。
月汐見狀,簡單介紹道:“這位是慕滄,我的道侶。”
慕滄抱着手臂,将禹清源方才那一瞬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朝禹清源随意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道侶?”禹清源微微一怔,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月汐那已顯懷的腹部,臉上那溫文的笑意有那麽一瞬的凝滞,随即恢複如常,笑了笑,溫聲道,“原來如此。你我多年未見,你竟已有道侶了……還是位人修,當真……出乎意料。”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停留,轉而道:“近來那些古仙動作頻頻,鬧得六界不寧,我心中有些困惑,特來尋你探讨一二。”
月汐引他走至一旁桌案:“何種困惑?”
禹清源在她面前坐下,姿态從容,開始闡述他對當前古仙團體推崇的理念的疑惑,以及對此可能引發天地失衡的擔憂。
他言辭清晰,邏輯分明,顯然深思已久。
慕滄沒骨頭似的過來挨着月汐坐下,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眼神卻懶洋洋地瞟着侃侃而談的禹清源。
禹清源正說到關鍵處,慕滄忽而湊近月汐耳邊,用剛讓能讓第三人聽清的音量低語:“夫人,坐了這許久,累不累?要不要回去歇歇?”
月汐側頭看他一眼,心下好笑,輕輕搖頭道:“無妨。”
禹清源的話語微頓,面上笑容不變,繼續方才的論述,只是語速稍稍慢了些。
沒過多久,慕滄又伸手理了理月汐鬓邊一縷銀發,動作輕柔,眼神挑釁地看向禹清源。
禹清源沉默片刻,又擡眼,掃過慕滄那帶着明顯占有意味的姿态,終是站起身:“罷了,你既需靜養,我改日再來。”
月汐微微颔首:“随時。”
待人走後,慕滄立即将月汐整個人圈進懷裏,腦袋埋在她頸窩蹭了蹭,聲音悶悶的:“這家夥,一看就沒安好心,一口一個月汐叫得真親熱。”
月汐任由他抱着,無奈道:“清源只是醉心理念探讨。”
“是是是,癡迷理念,順便癡迷闡述理念的你。”慕滄哼了一聲,擡起頭,酸溜溜道,“我看他眼珠子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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