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你上
“地脈有異。”她眸中柔和盡褪,染上幾分肅然,“與此處地脈遙相呼應的幽冥川方向,傳來劇烈動蕩。”
慕滄臉上戲谑随之收斂,站直身體:“幽冥川?那可是亡靈歸處,與外界少有交集,何事能引動如此地脈震蕩?”
“似是沉淵。擾動不小,恐生變故。”
月汐目光轉向他,無需多言,她袖袍輕拂,一道清輝籠罩二人,身影便自原地消失,只留下抱着玉瓶面面相觑的小精靈們。
數次空間挪移後,周遭景象驟變。天空呈現幽紫色,飄蕩着稀薄霧氣,大地呈深淺不一的暗紫,嶙峋山岩間生長着形态奇異的熒光植物。這裏的氣息陰冷卻純淨,與月汐周身氣息隐隐共鳴。
他們落地之處,恰在一處開闊的平臺。平臺邊緣一處裂隙隐隐有暗紅色流光翻湧,周邊站着幾名身着幽冥川服飾之人,為首者是一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正是現任幽冥尊主。
他感應到二人氣息,轉身望來,見到月汐那頭标志性的銀發及周身獨特的氣息,眼中浮現出顯而易見的驚訝,帶着衆人迎上前來。
“月汐尊上突然駕臨,未曾遠迎,還望恕罪。”他執手朝着二人行禮。
“不必多禮。”月汐道,“我感知此地地脈異動,似與沉淵有關,發生何事?”
幽冥尊主回道:“尊上明鑒。沉淵往日雖也氣息混亂,但尚在可控之內。不知為何,近日其深處能量異動頻頻,時有紊亂之力溢出,攪動亡魂安息,亦侵蝕幽冥川地脈。我等雖竭力壓制,卻難以遏制其根源。”
月汐不再多言,緩步走近沉淵。站在沉淵面前,更能感受到那股混亂的力量。雖未爆發,卻暗流洶湧,不斷沖擊着周遭法則。
月汐閉目凝神,周身月華清輝流淌而出,緩緩向沉淵深處彌漫。清輝所過之處,那暗紅流光躁動之意明顯減弱,連帶着周遭紊亂的地脈氣息也漸漸平複下來。
幽冥川衆人見狀,臉上皆露出如釋重負的敬意。
“多謝尊上出手相助!”
月汐收回力量,看着恢複平靜的沉淵,沉吟片刻:“此力非同尋常,與天地初開時殘留的混沌負面能量相關,強行封印恐遭反噬,需以溫和之力長期疏導淨化,方能有望化解。”
她看向幽冥尊主:“我需在此盤桓一段時日,觀察其變化,嘗試尋找更穩妥的疏導之法。期間,或需借貴地清淨之處潛修。”
“尊上肯屈尊留下,是我幽冥川之幸。”幽冥尊主大喜過望,“幽冥川各處,尊上可随意往來。若有任何需要,盡管吩咐。”
自此,月汐與慕滄便在幽冥川暫住下來。
月汐時常前往沉淵,以自身之力疏導那躁動的力量,同時深入研究其特性。慕滄則守在她身邊,幫她處理一些瑣事。他與幽冥川之人漸漸熟絡,雖是人修,卻也因月汐之故,無人敢輕視。
在一次次疏導沉淵之力的過程中,月汐深感此隐患非同小可,現有的手段雖能緩解,卻難保未來不會生出更大變故。以防萬一,她凝聚自身神力,将自己衣衫上的一枚蛇形玉扣煉化成神器。
此物蘊含她部分本源,或可在未來某個時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
自幽冥川之事了結,距離此地不遠處的廣袤冰原,蒼穹之上竟又現出久未出現的天裂。此地萬物初生,秩序未定,新生的生靈懵懂而躁動,被這混沌能量夾雜着兇獸不斷侵擾,使得這片原本純淨的世界變得危機四伏。
兩人耗費了些時日,滌蕩魔物,彌合天裂,又細細梳理了此地靈脈,紊亂的能量逐漸平息。
最初,只有幾只膽子大些的雪貂與白狐遠遠窺視。
它們看着那藍袍人修利落地搭建起一座小築,看着那銀發神祇指尖流淌的清輝讓枯萎的靈植重煥生機,讓渾濁的泉水恢複清澈。
漸漸地,生靈們靠得近了些。月汐偶爾會以月華之力助它們穩固靈性,慕滄則會将從別處尋來的靈果随手丢給它們。
“瞧瞧這群小家夥,比寂魂谷那些小精靈剛被你點化的時候還怕生。”慕滄看着幾只躲在岩石後探頭探腦的雪兔,笑着對月汐說道。
月汐道:“它們靈智初開,謹慎些是常情。”
“是是是,月汐大人說得對。”慕滄從後面湊過來,下巴擱在她肩上,看着她手下那些逐漸舒展的冰蓮,“我就是覺得,它們若是能像那些小精靈一般,與你更親近些,豈不更好?”
月汐擡手輕撫他的發頂:“順其自然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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